转为断续的、委屈的小声抽噎,这微弱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放大的令人心颤。李长和怀抱的这团微弱的热源,掌心紧贴粗步襁褓下起伏的温暖心跳,那浸透赵德根生命的温热红巾碎片,在他心口的内袋上印下永不磨灭的烙印,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深沉的闷痛与滚烫的回响。他不敢放慢脚步,双脚麻木的迈动,踩碎落叶,踏过断枝,深一脚浅一脚的跋涉在无尽的墨绿深潭之中。冰冷幽暗的森林无边无际,林海深处,通山渺茫的方向,唯有遥远山梁后,一缕极淡极薄的青色烟痕笔直向上,细细的刺破厚重如铁的天空----像一盏茫茫海上偶然点燃,注定被风雨扑灭的孤灯,又像一缕微弱的信火,沉默的指向未知的远方。
身后的路已被血与火吞噬,前方的莽林沉默如迷,只有脚下每一寸土地,承接着他们沉重的、却无法止息的足音。婴儿的抽噎,幸存者粗重的喘息,连同那心口处灼烫的布片,构成这片沉重林莽中唯一不屈的生命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