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的人在哪呢?天下四大恶人,前来破这珍珑棋局了!”
一个如同生锈铁片相互刮擦般刺耳怪异的声音,蓦然在山谷口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话音刚落,一个形貌凶恶、手提怪异鳄嘴剪的壮硕身影,已如一阵狂风般卷至谷口,正是凶名赫赫的“南海鳄神”岳老三。
紧接着,一个拄着两根细长的铁杖的身影,自岳老三身后缓缓飘入入场中。
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段延庆!
他以那独特的腹语术发声,声音沉闷:“段延庆,拜访聪辩先生,谨赴棋会之约。”
苏星河微微颔首:“哦?原来是段先生与岳先生,欢迎之至。”
段延庆与岳老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场中:星宿老怪丁春秋羽扇轻摇,面带邪笑;少林玄难大师盘坐运功,脸色灰败;姑苏慕容复及其家将神色凝重————场中高手云集,气氛肃杀。
然而,这两位凶徒,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毫无惧色,径直向前走去。
但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端坐于棋局之畔、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身影—一马大元时,两人前进的步伐竟齐齐一顿!
段延庆那僵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而岳老三更是直接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
“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岳老三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愕,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退缩。
马大元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问道:“哦?这珍珑棋局,天下人都来得,我马大元————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
岳老三被问得一窒,下意识地竟开口解释起来,凶悍之气收敛了大半:“咱——咱家这次可是专门来下棋的!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他这番急于撇清干系的辩解,与其凶神恶煞的外表格格不入。
场中众人看得分明,这素来以凶蛮霸道着称的“凶神恶煞”,见了马大元,竟如猛虎遇上了真龙,那股子天生的凶戾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变得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马大元却似乎来了兴致,目光转向岳老三,带着几分揶揄问道:“对了,你现在到底是叫岳老三呢?还是改叫岳老二了?”
他不等岳老三回答,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讽刺:“不过,也无所谓了。如今的四大恶人”,已去其二,只馀下你们两个,早已名不符实。是老二还是老三,横竖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番挤兑之言,可谓极尽羞辱之能事!咄咄怪事的是,面对如此当众的奚落,无论是脾气暴躁的岳老三,还是城府极深、睚眦必报的“恶贯满盈”段延庆,竟都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岳老三一张凶脸憋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还嘴;
段延庆那铁铸般的面容更是毫无表情,唯有握着铁杖的手指关节,似乎微微收紧了些。两人竟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这一幕,让在场除马大元外的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
这还是那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动辄杀人的四大恶人吗?怎地在马大元面前,竟变得如此————忍气吞声?
“想要下棋?”马大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自光重新落回棋盘,语气淡然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那就先去一边安静等着吧。”
段延庆胸膛微微起伏,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此刻若出手,绝非其敌手,徒取其辱;但若就此拂袖而去,岂非更坐实了四大恶人畏惧马大元,见之如遇鬼魅,必须退避三舍?这比战败更令他难以忍受!
权衡再三,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延庆太子,最终只是将手中的铁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不发一言,便依言拄着铁杖,“滑”到了场边一角。
岳老三见状,也只得悻悻然地收起了他那把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