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其目光望去,果见传功长老吕章与执法长老白世镜在弟子簇拥下匆匆赶来。马大元的目光在白世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寒芒。
其后事态,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
乔峰为平息内乱,以自身之血代四大长老受过,展现仁义担当。
然随着丐帮元老徐冲霄、太行山谭公谭婆、疯疯癫癫的赵钱孙、泰山“铁面判官”单正及其子等各方人物纷至沓来,局面已然失控,乔峰这位帮主的威严与掌控力被层层削弱。
直至康敏一身素缟,哀哀戚戚地现身场中,气氛陡然剧变!
徐冲霄当众取出前任汪帮主汪剑通亲笔留予马大元的密函一那封关乎乔峰身世之谜的信!
压轴人物,天台山智光大师缓步而出。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僧,以沉痛悲泯之声,揭开了三十年前雁门关外那场惨绝人寰的血案:
一位“带头大哥”误信契丹武士欲夺少林秘籍的假讯,率汪剑通、智光、赵钱孙等中原豪杰设伏截杀。
一场恶战,死伤枕借,一对无辜契丹夫妇惨死刀下!
事后方知铸成大错,冤杀好人。而这对夫妇留下的唯一血脉那个尚在褓的婴孩——正是今日的丐帮帮主,乔峰!
乔峰如遭五雷轰顶!他虎躯剧震,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厉声吼道:“不!绝无可能!”
然当那封汪剑通亲笔遗书,连同其上铁画银钩的字迹清淅地展现在他眼前时————那无可辩驳的证据,如同冰冷的铁锤,将他最后一丝侥幸砸得粉碎!
他跟跄一步,仿佛间被抽于了所有力气,眼中只剩下震惊、迷茫与撕裂般的痛苦。
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中,一个清脆却带着无尽哀怨的女声响起:“各位叔叔伯伯,”康敏盈盈一拜,泪光点点,“先夫不幸亡故,妾身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要害他性命?
常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是否因先夫手中握有极紧要的物事,旁人欲得之而后快?又或是————怕他知晓了某些惊天机密,唯恐泄露,故而要杀他————灭口?!”
她目光幽幽,虽未明言,但用意却是再明显不过,直指乔峰便是杀害马大元的凶手!
之后更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作为证据。
此物一出,场中数百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乔峰身上,怀疑、惊惧、敌意如潮水般涌来!
在场之中唯有灵俐的阿朱,情急之下挺身而出,为乔峰辩白数语,然她人微言轻,在这汹涌的指控浪潮中,如石沉大海,之后场上再无一人肯为乔峰发声!
乔峰深陷身世巨变的惊涛骇浪,又骤然被指为杀兄凶手,心乱如麻,纵有千言万语,此刻竟觉百口莫辩!
悲愤郁结于胸,虎目环视这曾经视若家园的帮众,只觉一股彻骨悲意自心底蔓延。
“哈哈————哈哈哈哈!”陡然间,一阵清朗却饱含讥诮的大笑声,如金石交击,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众人愕然,循声望去一发笑者,正是那个来历不明,神秘莫测之人!
康敏望着场中那人刀削般的陌生脸庞,心头莫名一悸,对上对方那如冷电般直射而来的目光时,竟没来由地遍体生寒。
她强自镇定问道:“你————你是何人?!在此发笑,又是为何?!”
“你说乔峰杀了马大元?”马大元笑声渐歇,语带玩味,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康敏煞白的脸,“那不知————马大元本人,知不知道这事啊?”
徐冲霄眉头紧锁,沉声道:“阁下莫要故弄玄虚,消遣我等!马副帮主已然身故,岂能开口说话?!”
“是吗?”马大元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你们且看看————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