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尘积深掩重门,素娥当空洒寒魄。
约莫一炷香后,内室门打开,平一指拖着疲惫的步子走出,额上密布汗珠,浸湿了花白鬓角,面色凝重得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平先生!”任盈盈抢上前,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斗,“我爹爹——他——”
“噤声!”平一指竖起食指,示意压低声音,随即沉重地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是深沉的无奈,“任教主——伤势之重,实已伤及根本。东方不败所修的真气,诡异难缠,侵入其体,如跗骨之蛆,不仅重创其脏腑,更摧毁了维系生机的经脉!”
他语速极快,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剖析:“其心脉受震,心血淤滞;肺络受损,呼吸维艰;肝经摧折,藏血失司;肾脉断裂,元气大泄——周身十二正经、
奇经八脉,泰半被一股霸道真气寸寸撕裂!更致命的是——”
平一指声音陡然一沉,“教主在如此重伤之下,竟强行催动吸星大法,意图吸纳化解这股异种真气!结果非但未能成功,反遭其剧烈反噬!
如今他丹田气海几近崩毁,残馀的葵花真气与自身驳杂内力如同冰炭同炉,在他破碎的脏腑经络间冲突肆虐,彼此消磨
老夫倾尽所能,也只能以金针秘法暂时锁住几处要穴,护住他一丝心脉元气——最多——最多可延三十日之命。此乃——极限了。“
“不——这不可能!”任盈盈如坠冰窟,娇躯摇摇欲坠,“他方才分明——”
“分明还能言语,还能强撑?”平一指打断她,眼中带着深深的悲泯,“那不过是凭着他数十年苦修的深厚根基和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抗!
如同油灯将烬,强燃灯芯,只会加速其熄灭!他每一次提气,每一次情绪激荡,都是在耗尽仅存的生命之火!”
“平先生!您是当世神医,求您再想想办法!只要能救我爹爹,盈盈愿付出任何代价!”任盈盈泪水夺眶而出。
“唉——”平一指长长叹息,疲惫地摇头,“非是老夫不愿,实是——力有不逮。脏腑俱损,经脉毁了泰半,真气逆乱——此等伤势,已是药石罔效。”
“杀名医’平指!”向问天独赤红,上前步,声嘶哑,“你医杀人,皆在一念之间!教主在此,你岂能束?!”
“哼!向老弟,死生何惧!”任我行虚弱却依旧霸道的声音穿透门帘,带着一种睥睨生死的桀骜。
“老夫一生纵横,死则死矣!两度皆败于东方不败之手!此乃奇耻大辱!老夫—不甘心!”话音未落,内室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连忙走进屋内查看,任我行已经昏迷过去。
“不如——让在下一试。”陆大有沉静的声音打破了压抑,清淅响起。
“你?”平一指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陆大有,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毫不掩饰的怀疑。
任盈盈与向问天也霍然看向他。任盈盈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陆郎?你——当真有法?”
陆有点点头,神色沉凝:“姑且试。烦请诸位于外静候,莫要惊扰。”
言罢,让几人出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这—这如何使得!”平一指望着紧闭的房门,失声低语,脸上交织着荒谬、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他怎能办到?除非——除非真有那传说中逆转生死、再造乾坤的无上神通——”他喃喃着,声音里是极度的不信。
任盈盈等人在屋外廊下,伴着清冷月色与簌簌落雪,心悬一线,不知过了多久。积雪无声,映得夜色愈发凄清。终于,内室门扉轻启,陆大有缓步走出,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任盈盈与向问天目光瞬间聚焦于他,眼中那份希冀几乎要满溢出来。
“幸不辱命,”陆大有声音沉稳,带着一丝沙哑,“任教主的性命,当是无碍了。此刻尚未苏醒,只是——”他略一停顿,“只是他一身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