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自任我行一行离去后,陆大有便力劝黄钟公四人舍弃梅庄,随他同赴华山。
这四人即便不再受任我行胁迫,却已开罪了东方不败,迟早难逃清算。不如随他前往华山,做个客卿长老,由他庇护周全。
黄钟公本已心灰意懒,不愿再迁居奔波,奈何不过丹青生、秃笔翁、黑白子三人求生之念只得应允迁往华山。
陆大有便在西湖盘桓数日,一则游赏湖光山色,二则等侯黄钟公四人收拾行囊,以便一同北上。他打算沿途护送一程,再转道北岳恒山与岳灵珊会合。
这日,他正驻足湖畔,领略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夏日胜景。微风过处,荷香清雅,间或夹杂着远处飘来的淡淡酒香,沁人心脾。
时有蜻蜓点水,或见锦鲤跃波,远处隐约传来采莲女的吴侬软语,更添几分闲适。陆大有沉浸其间,几欲沉醉。
不想,这份沉醉的清静,却被人匆匆打破。
来人正是梅庄管家丁坚。他步履生风,神色凝重,行至陆大有跟前,躬敬地双手奉上一封信函:“陆少侠,此有衡山派加急书信一封,请您过目。”
“哦?”陆大有神色微动。他落脚梅庄后,确曾知会过衡山派,本意是通过他们向华山传递消息,以备不测。
此时忽有书信至,必有要事。
他接过书信,拆开火漆,目光疾扫。
读至关键处,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寒芒乍现。
果然,信中所述,变故陡生。
信中所言:月前,岳不群夫妇率领华山派精英弟子,风尘仆仆抵达北岳恒山,拜会了定闲、定逸两位德高望重的师太。
双方商议令狐冲与仪琳之事颇为顺利,定逸师太虽有不舍,但感念令狐冲侠义心肠与仪琳一片痴心,更兼佛门本就有“随缘”之说。
终是颌首允准了仪琳还俗之请,对此事亦持乐见其成的开明态度。
借此良机,岳不群亦神色凝重地提醒恒山派,须严加提防嵩山派左冷禅日益膨胀的野心和可能施展的阴谋手段,切莫因佛门清净而疏于防范敦料,就在华山派众人于恒山盘桓之际,嵩山派大太保丁勉忽持五岳剑派盟主令旗而至。
丁勉声称:魔教势力近期于富庶繁华的江浙一带大举出动,手段凶残,已接连屠了数家亲近正道的武林门派和多位成名侠士!江湖震动,人心惶惶!
位于浙闽边界的龙泉铸剑谷亦遭袭,谷主丘氏已向左盟主求援,恳请五岳剑派火速驰援!
丁勉见华山派众人恰在恒山,便以盟主令为凭,令华山派一同前往救援。
这龙泉铸剑谷以铸剑之术名震江湖,所铸“龙泉宝剑”更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利器。
谷主丘氏与五岳剑派渊源深厚,五岳剑派门下弟子所佩的制式长剑,泰半皆出自龙泉谷匠人之手(虽非顶尖名剑,却也是品质精良的实用之器)。
而江湖中人行走在外,莫不以拥得一柄真正的龙泉精工宝剑为身份与实力的像征。
任盈盈赠予陆大有的宝剑便是龙泉所出。岳灵珊十八岁生辰时,岳不群所赠贺礼,亦是一柄龙泉铸剑谷精心锻造的“碧水剑”。其声名之盛,可见一斑。
龙泉铸剑谷若真陷危局,五岳剑派于情于理,断无坐视之理,然岳不群夫妇刚告诫定闲师太需提防嵩山,定闲师太本自尤疑。
然恰在此时,苏州白衣庵的求援信亦至,定闲师太展开细读,面色骤然凝重,那丝疑虑登时被忧急取代,再无迟疑,决意率弟子下山驰援。
这白衣庵与恒山派关系极为密切。天下佛门同气连枝,诸如济南妙相庵、老河口清静庵、福州无相庵,乃至龙泉水月庵,皆与恒山派互为椅角,同声共气。
这些庵堂更是恒山派遍布江湖的眼线所在与连络枢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