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这华山派当真邪门!那个姓陆的年纪轻轻,内力修为却已深不可测;
眼前这令狐冲,方才明明三两招便败在自己手下,怎地在洞中呆了不过一灶香的时间,再出来时竟似脱胎换骨?剑法精微奥妙,判若两人!
两人兔起落,眨眼间已拆解了十数招。不戒和尚久攻不下,只觉颜面大失。
他毕竟武功高强,经验老辣,心念电转间,立时窥破关窍:令狐冲剑招虽奇诡莫测,内力却着实浅薄!
准令狐冲又一剑刺来,他猛地鼓荡真气,宽大的僧袍衣袖呼啦一声卷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平地而生,如怒潮般直扑令狐冲面门!
劲风扑面,令狐冲只觉呼吸一室,手中长剑更是被这股沛然巨力带得歪向一旁,门户洞开!什么精妙剑法也使不出来了。
不戒和尚岂肯放过这稍纵即逝之机?足下发力,如影随形般欺身抢进,扇般的大手大手一探,五指如钩,眼看就要扣住令狐冲持剑的臂膀!
千钧一发之际,令狐冲忽觉一股柔和醇厚的内力自身后涌来,如清风拂柳,轻轻将他向后托送尺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不戒和尚那志在必得的一抓!
不戒和尚见此变故,心中焦躁更甚,体内雄浑内力骤然爆发,如长江大河般追击而去!
岂料一只手掌斜刺里无声无息地探出,稳稳接住了他这含怒一击。
不戒和尚只觉自己那排山倒海般的掌力,竟似泥牛入海,尽数没入一团柔韧无比的棉絮之中,虚不受力,难受至极。定晴一看,正是陆大有面带微笑,挡在身前。
不戒和尚心知肚明,有这深不可测的陆大有在此,强行带走令狐冲已属妄想。他猛一脚,愤然收回手掌,扭身便欲下山。
“大师留步!”陆大有身形一晃,已拦在他前方,拱手笑道,“大师此番辛劳,欲带我大师兄下山,可是为了恒山派的仪琳师妹?”
“你-你怎知是为我那宝贝女儿?”不戒和尚脚步一顿,随即粗声道,“我那傻丫头为了这劳什子令狐冲,整日茶饭不思,哭哭啼蹄!洒家不把他捉去陪我女儿,还能如何?”
他这番言语直白粗犷,听得陆大有哭笑不得。一旁的令狐冲也是此刻才恍然,原来不戒和尚口中念叨的“女儿”,竟是恒山派的仪琳小师妹。
陆大有从容道:“大师,仪琳小师傅此刻已在华山做客。我大师兄尚在面壁期间,贸然下山确是不妥。不过,若是仪琳小师傅移步上这思过崖来探望,倒也无妨。”
不戒和尚一拍光脑门,恍然道:“对呀!让仪琳上来见他便是!”可随即他又摇头如拨浪鼓,“不成不成!我那丫头性子别扭得紧!明明心里想得紧,洒家说带她来,她偏又扭扭捏捏不肯!”
“大师放心,”陆大有胸有成竹,含笑保证,“在下自有法子,保管仪琳小师傅心甘情愿上这思过崖来。此刻山下已备好薄酒素斋,专为款待大师与令千金,大师何不移步一叙?”
“如此甚好!”不戒和尚听得仪琳已在华山,又有美酒佳肴,心中不快顿时去了大半,片刻也不愿多待,随着陆大有便往山下而去。
令狐冲站在崖边,看着不戒和尚那魁悟的身影随着陆大有渐行渐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只是陆大有临行前那投向自己、又若有深意地警向山洞深处的目光,却让他心头莫名一跳,隐隐有些不安,心头微凛一一这位深藏不露的六师弟,莫非已察觉了什么?
他可是立下重誓,绝不泄露风老前辈半点踪迹——见陆大有并未深究,他暗自松了口气,不知为何竟莫名地感到一丝庆幸。
陆大有心中自是了然。大师兄的机缘已然降临,他非但无意阻拦,反而乐见其成。风清扬的独孤九剑,正是令狐冲命中注定的造化,不戒和尚随着陆大有下了思过崖,一路行至正气堂。堂内,岳灵珊正与仪琳低声叙话。陆大有二人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