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自衡阳启程,直奔衡山城而去。
大师兄令狐冲伤势未愈,陆大有特意雇了一辆宽的马车。
他亲自执鞭驾车,让仪琳小师太和小师妹岳灵珊在车厢内照料大师兄令狐冲。
车轮碾过湿润的官道,发出的声响。行不多时,车厢帘子一掀,岳灵珊探出身来,抱怨道:“里面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
说着便轻盈地跃上车辕,紧挨着陆大有坐下。
甫一坐定,陆大有便敏锐地感到背后车厢缝隙里,似乎有两道幽幽的目光黏在自己背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一不用猜,定是那位躺在里面养伤的大师兄令狐冲了。
灵珊浑然不觉,元自兴致勃勃地说着沿途风景、昨日见闻,清脆的声音在晨风中跳跃。
陆大有心中无奈,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或干脆沉默以对,实是如芒在背,被那无形的“幽怨”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
行了约莫半日光景,天色陡然阴沉下来,南方的天说变就变。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下,片刻间,细密的雨丝便浙浙沥沥地飘落,很快打湿了路面。
“下雨了,小师妹快回车里去,别淋病了。”陆大有连忙劝道,雨水已打湿了他得脸颊。
岳灵珊应了一声,钻回车厢。陆大有刚松一口气,帘子却又被掀开。
只见她探出身来,手里拿着两顶泛着油光的洪油斗笠,不由分说,先将一顶结结实实地扣在陆大有头上,系好带子,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由分说的亲昵。
接着自己也戴好另一顶,复又坐回车辕,笑嘻嘻地道:“这下不怕雨啦!六师兄,我陪你说话解闷儿!”
陆大有顿感背后那道“幽怨”目光似乎又凝实了几分,只得心中苦笑。
好在衡阳与衡山相距本就不远,顶着这微妙的氛围又赶了约莫一个时辰,巍峨的衡山城郭终于出现在烟雨朦胧的前方。
马车驶入城内青石板铺就的街道。雨水冲刷着街巷,行人稀疏,更显古城清寂。
陆大有正思付着是直接去刘正风府上拜会,还是先寻个地方落脚等师父岳不群前来汇合,身旁的岳灵珊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指着路边一处屋檐下:
“六师兄!快看!馄饨摊!我肚子都饿扁了!”
只见路边一处宽大的屋檐下,支着一个小小的馄饨摊,一口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在这湿冷的雨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也好。”陆大有点点头,将马车小心地赶到路边檐下停稳,既避了雨,又不防碍行人。
他掀开车厢帘子,探头望去。只见令狐冲斜倚在软垫上,脸色郁郁,眼神放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小尼姑仪琳则安静地守在一旁,双手合十,低眉垂目,显得温顺而尽责。
“大师兄,仪琳师妹,”陆大有开口道,“小师妹馋虫犯了,前面正好有个馄饨摊。眼看到响午了,我去买几碗来,咱们垫垫肚子。”
令狐冲眼皮也没抬,幽幽地飘出一句:“六师弟看着办就好。”那语气,仿佛被全世界姑负了一般。
“好。”陆大有放下帘子,转身朝馄饨摊走去。岳灵珊也立刻跳下马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屋檐下。卖馄饨的是个身形瘦小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条油腻的围裙。
他手中拿着两片薄薄的竹片,正有节奏地“笃、笃、笃”敲击着案板。
锅里的热水翻滚,一个个小巧的馄饨在汤中沉浮,散发出诱人的面食香气。
“喂,老丈,给我们下四碗馄饨!多放点葱花!”岳灵珊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喊道,声音清脆“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好!”老者应了一声,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手上动作麻利地抓起一把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