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狐狸已然察觉异样,起身拱手道:“既然林总镖头已有决断,老夫也不便多言。不过此事关系重大,还望三思。告辞了。”
出了镖局大门,沙天江终于按捺不住:“师兄为何拦我?这林震南如此不识抬举,就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卜沉眯起眼睛,望向镖局高悬的匾额:“师弟难道没发现蹊跷?那林震南气定神闲,全无惧色,必是有所倚仗。”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注意到院中有打斗痕迹,柱上的剑痕新鲜得很,
沙天江这才恍然:“师兄是说
“此事蹊跷,需从长计议。”卜沉沉声道,“先查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嵩山派卜沉与沙天江离去后,林震南着实提心吊胆了几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连数日过去,那二人竟再未现身。
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左冷禅对辟邪剑谱的重视程度,并没有那么夸张。
若说是摄于林远图的剑法,他都死了几十年了,嵩山派若真对其志在必得,以左冷禅的性格早就动手了,哪还轮得到青城派来挑事?
然而,后来江湖上为何又突然对辟邪剑谱趋之若务?这口锅,还真得扣在令狐冲头上。
他单凭一柄长剑,瞬息间刺瞎十五名高手的眼睛,却始终不肯透露所用剑法的来历。
江湖中人摸不着头脑,纷纷猜测一一如此鬼神莫测的剑术,除了传说中的辟邪剑法,还能是什么?
就这样,令狐冲阴差阳错,把辟邪剑法抬到了一个本不属于它的高度。
各路豪杰听闻此事,无不眼红心热,纷纷添加争夺,仿佛只要得到这本剑谱,就能一跃成为绝世高手。
不可否认,辟邪剑法确实威力惊人,但它的代价也极为惨烈一一自宫练剑,断绝人伦。
江湖中人只看到了它的锋芒,却未必有那份狼心去承受它的代价。
不过辟邪剑谱这个隐患还是要处理掉,林震南专门邀着陆大有去了趟向阳巷林家的老宅,取回来那件袭裟。
回到镖局时已是黄昏。书房内,烛火摇曳,林震南郑重地将袈裟放在在案几上。
岳灵珊好奇地凑近,林平之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袈裟,眼中闪铄着异样的光彩。
“为何要将剑谱写在这袈裟上?”岳灵珊忍不住问道。
陆大有笑而不语。当林震南缓缓展开袈裟时,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只见开篇赫然写着八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林震南夫妇脸色骤变,王夫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林平之如遭雷击,跟跑后退两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岳灵珊羞得满面通红,急忙捂住嘴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唯独陆大有神色如常,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袈裟上的内容。
“原来这才是辟邪剑法的秘密:”林震南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
林平之仍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自幼崇拜祖父林远图的威名,却不想那赫赫武功,竟是以如此惨烈的代价换来的。
“现在你明白,为何你祖上能靠这路剑法威震江湖,而传到你手中却威力大减了吧?”陆大有轻声道,“你想好要怎么处置它了吗?”
烛光下,林震南的面容阴晴不定。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袈裟,郑重地递向陆大有:“此物还请陆少侠代为处置。”
陆大有挑眉:“你确定不留着?”
“此乃祸根。”林震南坚定地摇头,紧紧握住夫人的手,“我不愿林家为此断子绝孙。”
陆大有不禁对这位镖头刮目相看。能在绝世武功面前保持清醒,这份定力着实难得。
他接过袈裟,毫不尤豫地将它凑近烛火。火苗舔着布料,很快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