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湖生薄雾,不多时便听得叫骂声、呼叱声此起彼伏,间或夹杂着兵刃相击的铿锵脆响以及人身落水的扑通声,从远处隐隐传来,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响。
张阿生立在船头,眯眼望着远处楼船。
忽见几点火星蹿上桅杆,转眼间火舌便舔舐了整片帆布。
火借风势,倾刻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熊熊烈焰倒映在湖面上,仿佛整片太湖都烧了起来。
“客官,您坐稳咯!咱离得远些。”说着,老周便用力摇起船橹,赶忙将小乌篷船驶离。
片刻之后,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浪穿透湖面:“官兵全军复没啦,擒到姓段的兵马指挥使喽……”
“姓段?“张阿生眉头一跳,指节在船帮上叩出闷响。他转头打量老周,这老船公竟还哼着小曲,被火光映红的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张阿生问道:“老丈,这太湖水匪如此嚣张,连官船都敢劫?可我瞧您似乎一点儿也不慌张。”
“嘿嘿,这帮好汉专劫贪官奸商,对咱穷苦人家,可是秋毫无犯。”老周一脸轻松,显然心情不错。
船浆划开粼粼波光,张阿生忽然问道:“听说太湖边上有个归云庄?”
“知道,知道,那位陆庄主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呐。”老周忙不迭地点头,“客官可是要去那陆家庄拜会?”
“正是要去拜会一番,不过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明日一早去为好。”张阿生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到时候还得劳烦老丈送我一程。”
“使得使得!”老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汉卯时就在渡口候着!“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张阿生早早来到归云庄门口拜见。
门子很快进去通报,不过半盏茶功夫,张阿生已走在九曲回廊间。
庄内亭台楼榭布局精巧,窗中有画,门内有园,颇具江南建筑风情。
院内种满了桃花,道路弯弯绕绕甚是曲折。
刚转出桃园,绕过照壁,张阿生迎面便撞见几个被捆绑着的人,正被庄丁押进长廊。
张阿生侧身让过押解的庄丁,正对上完颜康惊愕的目光——那金国小王爷绸衫沾泥,玉冠歪斜,脖颈被牛筋勒得通红。
两人目光相触刹那,完颜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倒象是呛了风。
穿过月洞门,厅堂里檀香袅袅。便见厅堂正中端坐着一位清癯文士。
他膝上搭着墨绿锦衾,手中羽扇轻摇,一举一动间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正坐在一张软塌之上,似乎已等侯多时。
瞧他双腿的样子,似乎行动不便,想来此人便是庄主陆乘风。
“早闻七侠义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未能远迎,还望海函。”陆乘风微微欠身,施了一礼说道。
“陆庄主太过客气了,倒是在下多有叼扰。”张阿生还礼道。
一番寒喧过后,陆乘风主动问道:“不知张五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在下此来,是想向陆庄主讨要一个人。”张阿生直言不讳。
“不知是何人,竟劳动张五侠向我归云庄讨要?”陆乘风面露惊讶之色。
张阿生还未开口,突然一阵喧闹声传来,紧接着有人颇为狼狈地闯了进来。
张阿生定睛一看,巧了,竟是那位完颜康。
这时,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也跟了进来,看面貌与陆乘风有几分相似。
年轻人刚一进门,便向着庄主行礼:“孩儿拜见爹,有贼人闯了进来,待孩儿把他擒了。”
“你们才是一群水贼盗匪。”完颜康叫嚷道。
庄主陆乘风一脸歉意的对张阿生道:“这是犬子名冠英,实在是没有规矩,冲撞了贵客。”
“无妨,无妨,既然是有贼人,少庄主直接打杀了就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