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拍碎面前一个拦路金兵的头盔,脑浆混着鲜血溅在梨花枝头。
此刻张阿生身形如下山猛虎,每一步踏出都有丈远,在青石上留下三寸足印,挟着山风之势直贯敌阵。
所过之处,满地梨花瓣竟被劲风卷作一道玉带,但见残影掠过,身后已拖拽出十丈雪浪。
那花瓣起初还保持着飘落的姿态,转瞬间便化作漫天玉屑,在疾风里碎成一场迟迟不肯落地的暴雪。
“放箭!“
箭雨穿花而过,锋镝撕碎无数花瓣,却在触及张阿生三尺外时被无形气劲搅成齑粉。
他信手折下碗口粗的梨枝横扫,百年老树应声而断时,纷飞的花瓣裹着碎木如霰弹激射,将前排盾阵砸得人仰马翻。花瓣划过金兵脸颊,竟留下三寸血痕。
完颜洪烈铁青着脸后退,腰间玉佩撞在梨树上叮当作响。
但张阿生已然突破军阵,手掌穿过纷扬花雨,距离蟒袍玉带只剩三步之遥。
忽然耳畔传来细微的破空声,比梨瓣落地还要轻,却让张阿生后颈寒毛倒竖——
五根枯枝般的手指如毒蛇噬咬,自满地落花中暴起,瞬间扣住他右肩井穴。老和尚的指甲泛着暗金光泽,在梨花映照下竟似镀了层铜汁。
“又是你!”
大金刚指力透骨而入时,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这明显想要一击废掉张阿生。
张阿生筋肉突然如蟒蛇蠕动,阴阳锻体术自发运转,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
老和尚只觉指下筋肉忽软如棉絮忽硬似精钢,正要催动分筋错骨的指劲,却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震开五指。
“好手段!“
老和尚布袍鼓荡如风帆,右掌泛起暗金色。金刚掌力排山倒海般推出时,掌风所过之处的梨树先是花瓣尽落,继而拦腰而断,漫天飞花凝成旋涡。
张阿生沉腰坐马,普普通通的摔碑手配合龙象般若功硬撼其掌劲。
两股刚猛力道相撞的瞬间,十丈内梨树齐齐震颤,雪白花瓣如暴雨倾泻。
老和尚掌力馀劲未消,将地面梨瓣压入土中寸许,竟在青石上印出三尺掌痕,边缘处石屑簌簌掉落。
不待飞花落尽,张阿生鹰爪已穿花而至。老和尚屈指连弹,大金刚指力洞穿飘落的花雨,在梨树干上留下蜂窝般的孔洞。
两人身影在香雪海中倏忽交错,指风掌劲搅得满山飞花如白龙卷空。
完颜洪烈见场上高手尽被牵制,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挥手下令让手下去杀了杨铁心,将王妃抢回来。
数百金兵如潮水般涌向杨铁心夫妇所在的山涯。不得已,杨铁心与穆念慈出手与金兵战在了一处。
梨花纷落中,杨铁心铁枪舞作一团寒光,枪尖每刺必带起一蓬血花。穆念慈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剑锋过处,金兵手腕纷纷溅血。
奈何敌兵如蚁,不多时二人已背靠崖壁,枪法剑招渐显凝滞。一支流矢擦过杨铁心脸颊,在他沧桑的面容上留下一道血痕
“杨兄弟撑住!“丘处机一声长啸,长剑如虹,却苦于一时被灵智上人缠住。马钰也被彭连虎连发暗器逼退,一时不能回身。
完颜洪烈在阵中看得真切,见混乱中包惜弱倒地青丝散乱,不禁高呼:“小心王妃!万万不可伤了她。”
包惜弱闻言,拔出手中匕首发出“铮“的清响。她挽住杨铁心手臂,对着千军万马凛然喊道:“六王爷,我再也不会回去,我丈夫没有死,便是天涯海角我也随了他去。”
杨铁心虎目含泪,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妻子柔荑。他忽然长笑三声,笑声中既有豪迈又含凄怆:“诸位,杨某连累大家了!“说罢猛地拽着包惜弱冲出,铁枪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凄艳弧光:“各位住手,我夫妻今日便在此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