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出身不错,家里也曾是盛极一时的望族,却不惜当个小妾甚至是通房;还有的是被幕后之人主动送来的,这种最可怕,长相绝美且经过专门训练,图谋的往往是比性命更庞大的东西。
然而这些,在王爷面前毫不奏效。王爷许是在京中见惯了美色,又与不少才情冠绝天下的名门贵女自幼相识,对这些莺莺燕燕竟丝毫不动心,时间久了,那些人也就都渐渐放弃了。
可现在,王爷居然主动揽着个美人,还带到了营地。虽然对王爷很有自信,可万一这丫头是什么敌方探子或者其他别有用心之人呢?
李晟果然不再吭声了,一双鹰一样的眼睛从阿蓁脸上剜过,带着刺探与好奇。
阿蓁连忙垂下睫毛,盯着脚下的几块石子。
虽然她伤心王爷只将她视为玩物,可在这种时候,她竟觉得他异常可靠,是她唯一能够依赖的救命稻草。
“好啦,今日是重阳,大家就都别提这些令人不快之事了。”一直沉默的第四人开口道,他年纪最长,英武中透着圆滑,“我从我的守地带来了几坛‘雪山惊鸿’,在阴山气温最低的洞窑中酿了整整二十年,绝对美味。”
他的圆场打得恰到好处,久居战场的男人除了打仗、美人外,最爱的就是美酒了。
“二十年,那岂不是你来边关的第一年就开始酿了?”李晟果然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是啊,那正是中原与匈奴冲突最激烈的时候,我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知道一来可能就是一辈子,便每年都酿几坛,一年一年下来,也算是激励自己努力活下去的动力吧。”男人敛去圆滑,真诚中带着几分苦涩道。
众人皆默然。
他们之中又有谁不是这样呢,有背景有靠山的,谁愿意来边关啊。以前匈奴人战斗力甚是彪悍,不像这几年,被王爷以奇谲多变的战术打得落花流水,主力早已溃散,那时即便是刷军功,都不敢到这里来,只敢去百越附近转悠。
阿蓁忽然感觉肩上一松,握着她肩膀的那只手蓦地移开了。
方才只沉默听着,一直未曾插言的王爷双手交叠,躬身拜了一礼。
不仅阿蓁怔住,其他人也大惊,连忙拱手拜回去,头一个比一个垂得低。
“王爷这是作甚,真是折煞我等了。不可!不可!”
“诸位将军驻守边关数十载,至少在我眼中,没有你们就没有大周的安稳,没有你们,更没有那些人的风花雪月、吟诗颂德,这些我不说也都是记在心里的。我在这里再次谢过诸位将军。不过李将军,如方才那般话莫要再提,心里有数便好,这营地之中别有用心之人也不占少数。你放心,本王自是不会坐视朝廷肆意削减军费,已经有了谋算,届时还希望各位将军配合。”
谢偃一气道,声音不是平素的桀骜高冷,而是谦虚而充满力量的,阿蓁瞪大眼睛盯着身侧躬身行礼的男人,就差没抬手抹抹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魔头,居然会主动向人弯身拜礼——
阿蓁不懂得军事也不懂得朝政,但仔细想想后,觉得这一礼并不算突兀。
兄长背书的时候她经常在一旁听,听到过类似的典故,虽然情节不完全一样,但想要得到的效果都差不多。
至少这几位将领看上去,更加愿意为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
“我等愿为王爷马首是瞻!”他们齐声应道。
一阵风刮过,送来了远处的操练声。将士们并未因为今日过节而懈怠。
“我听说卢缜那小子,今夜请的歌姬、舞姬,都是燕地数一数二的美人,还有不少擅舞的胡姬。”李晟忽然带点兴奋地道。
阿蓁微微一愣。
虽说中原人厌恶匈奴,但对于腰肢柔软、身材丰满的胡姬却趋之若鹜,阿蓁所在小镇的妓馆里也有几名胡姬,要价是寻常汉女的三倍,据说她们花样繁多,也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