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等等我！”
薛渺最终还是没忍住，快步追了上去。
说实话她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小驴颠了她大半日，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可老头走得飞快，道袍飘飘的，愣是没等她一下。
不过这巡山弟子似乎也不认识易天行，把他拦了下来。
“外人不得入内。”
易天行：“嗯？”
他又把挂在胸前的长老令牌摘了下来，一脸傲气：“怎么？你不认识我？”
薛渺站在他身后眨了眨眼睛。
她确实有点好奇，这老头一路上也没个正形，还和她干粮，困了就躺在驴背上睡，拂尘当枕头，呼噜打得比小驴还响。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大人物。
巡山弟子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
老的头发全白了，却一根胡子也没蓄，脸刮得干干净净，手里那柄拂尘倒是仙气飘飘的，就是道袍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泥。小的就更不用说了，风尘仆仆，眉心微蹙，一只手紧紧抓着老道的衣角，活像被拐来的。
薛渺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肯定得应一声。她不就是被拐来的吗？
过了一会，巡山弟子摇着头道：“不认识。”
易天行还未来得及解释，山顶传来钟声，一串连一串，一声接一声，在山间回荡了好几圈才传到山脚。还伴随着各种奇珍异兽的叫声，薛渺连忙捂住耳朵。
等钟声过去，她才放下手，小声问：“师父，你当真是七星门的长老吗？”
易天行轻哼一声，手上的拂尘都炸起了毛，正欲开口掰扯，山顶传来一道女声。洪亮得很，隔着这么远都清清楚楚：
“易天行，既然回来了就赶紧上来！”
“易……易天行？”巡山弟子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变，连忙行礼，“弟子见过摇光破军大星君！”
易天行又哼了一声，这次听起来顺气多了：“这才像点话。”
这一遭下来，巡山弟子也不拦他了。
薛渺忍不住侧眼看了易天行一眼，星君究竟是何身份？
察觉到她的目光，易天行反手将拂尘敲在她脑袋上：“还不去把小驴牵来。”
“哦哦。”薛渺回头去看小驴。
那头青驴正埋头啃草，嘴皮子翻得飞快，已经把地上那片啃得干干净净，连草根都快刨出来了。
薛渺：“……”看来小驴是真的没有吃饱，只是这草应当是寻常的草吧？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薛渺牵起小驴走到阶梯前，易天行顺手就接过小驴，问道：“小鼠呢？”
薛渺又从荷包里掏了掏，小鼠已经睡着了，蜷成一小团，肚子微微起伏。
“也给我。”
薛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把小鼠放在他手心里。那毛茸茸的一小团，被易天行粗糙的手掌托着，看着有点可怜。
她这才把目光放在那条石阶上。
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里，望不到头。每一步都是用整块的白石砌的，边缘有些磨损，缝隙里长着青苔。
薛渺咽了咽口水：“师父，我们要走上去吗？”
“非也非也。”
薛渺松了口气，露出牙笑了笑：“太好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爬上去。”
薛渺：“？”
她瞬间收回自己的牙，只有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师父，你这是何意？”
易天行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手里还揉搓着睡熟的鼠，手指一下一下地摸它的背，那动作倒是挺轻柔的，嘴上却一点都不客气：“我们在山顶等你，若是在太阳下山前，你没有爬上来的话，小驴小鼠我就笑纳了。而你，也进不了七星门。”
薛渺的嘴角彻底弯下去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易天行那张老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头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