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日兔的眼睛是金色的。
像两轮太阳,悬在天上,俯视着他们。
“多少年没有活物进来过了,真是有趣。”房日兔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从那张兔子脸上挤出来,竟然是个娃娃音。
可房日兔显然没注意自己的声音,偏要拖长那尾音,装出几分老成持重的模样来。
薛渺嘴角一抽。
“人族,还有一个……”
话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
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竖起的两只耳朵往两边撇开,视线落到薛渺身上。它的声音也忽然拔高,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你在笑什么?”
只见薛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她整个人挂在薛槐胳膊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从齿缝里漏出来,压都压不住。薛槐被她拽得身形微晃,低头瞥她一眼,倒也没抽手,就那么由她挂着。
薛渺好容易才喘上口气,站直了,脸上还带着没收住的笑:“抱歉。”
薛槐:“……”
还能笑什么?不就是笑这房日兔一口娃娃音还故作深沉吗?那声音和气势搭在一处,怎么看怎么滑稽。
薛渺只能憋笑憋得肚子疼,偏偏房日兔还在瞪她,金色眼睛里的光一跳一跳的。
沉默了好一阵。
房日兔再也装不下去:“……我恨你们。”
这四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配上这声音,倒像是在赌气了。
薛槐没接这茬,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平平淡淡:“房日兔,我要借你的焚天火一用。”
薛渺眨眨眼,歪着头看他:“哥哥,我们要这焚天火做什么?”
薛槐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扫过去,没什么表情,却让薛渺心里莫名一虚,下意识站直了些。
“你不是想出去?把这火收服了,就能使唤这杆幡,从此来去自如。”
薛渺“哦”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些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以出去了!
于是她转向房日兔,学着薛槐的语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经一些:“小兔,我们就借用一下你的……焚天火。”
“不借。你们伤到我了。”
薛渺呆了一瞬,眼睛睁得圆圆的,她看看房日兔,又看看薛槐,心里冒出个念头,原来这种大妖,还会耍小脾气的?
“那你要怎么才能借给我?”她认认真真地问。
“不管怎么都不借。”
“……”
薛渺盯着那双金眼睛看了好一会,忽然也学着它的样子,把嘴一瘪,拖长了尾音:“那我也恨你。”
房日兔:“?”
那两团金色的光瞬间涨大了几分,像是被这话噎住,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薛渺见状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走得很慢,等走到足以与房日兔正视的位置,她又用手捂着自己的心口。她的声音压低了些,还带着点奇怪的郑重:
“你可知,我为何要这焚天火?”
“为何?”
“当然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
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引得薛槐也偏头看她,到底在哪学的这些?
薛渺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挺直了腰背,努力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这天哪有那么容易崩塌。”
房日兔的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随即又耷拉下来,整张兔脸都写满了嫌弃。声音慢吞吞响起来,那股故作老成的劲又回来了。
“即使现在苍生有难,也轮不到你这个小娃娃去救。”说着说着它还瞄了一眼薛槐,“更何况,你旁边还站着个与天下苍生作对之人。”
薛渺立马表现出痛心疾首的模样,转头看向薛槐。她踮起脚,双手搭上他的肩上,借此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道:
“哥哥,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