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大厅门,计算着自己耽误的时间,心里有些没底了。
她捞了捞袖子,赶紧又去抓旁侧的第二根木棂条,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低音。
“让开。”
早在门口监视了谢思思许久的赵或走了过来。他手上拎着个半米见方的铜盆,面上依然半点表情也无。
谢思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撤了两步,便见赵或右手拎着青铜大盆,左脚飞起一蹬,将面前的直棂窗踢得七零八落。
这次的谢思思没心思吐槽了。
她担心赵或又直接冲上去,一刀爆头,进一步惹怒即将赶来的官兵。只能一边撅着屁股,紧跟着赵或往窗外爬,一边慌慌张张地小声叮嘱:“你你你,你别冲动啊!你之前一次就被这人射伤过腰腹!我来帮你举铜鉴,挡住第一波弩箭,然后再找机会!”
突然,腰间一紧,横趴在窗沿上的谢思思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下一秒,一只弩箭便深深地钉入了窗沿的木条上。
“趴下。”
男人不容置喙的祈使短句再一次撞进谢思思有些发懵的大脑。她依言趴好,抬头一看,男人正将那青铜鉴竖起立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射来的弩箭。他自己则转身,作势要冲出去。
看来,这人已是察觉出了那守卫的斤两,准备要解决掉对方了。
谢思思早有准备,一把拉住了赵或的衣袖,生生打断了对方的攻势:“等一下!我们不能……”
又一只弩箭射来,击中铜鉴边缘,弹射起几片青铜碎片。
“铜鉴质脆,难以久持。”赵或回身瞥了谢思思一眼,示意她放手。
说话间,那守卫已是将竹哨含进了口中,端着重新装填好的弩箭,小心翼翼地往两人这边靠了过来。
死神咆哮般的哨声登时在小院中炸响。
谢思思心脏猛跳,手中一直握着的青铜簪都快嵌进肉里了。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便飞扑向了背对着自己的赵或。
“趴下,别动!”
谢思思低吼了一声,借着飞扑时的蛮劲,将三十多斤的铜鉴横移到了赵或身前,堪堪又挡住了一箭,她自己则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赵或背上。
正如赵或所说,铜鉴质脆,面前这看似敦实的玩意儿,刚挡了两箭,便已现出一道明显的裂缝。
赵或感觉到了脖颈侧面传来的尖锐,瞳孔顿时一缩,却忍住了并未有动作。
只要他愿意,一秒就能把赵思思摔出去,但他忍住了——身上的女人,先是用铜鉴帮他当了飞弩,此刻又毫无技巧地趴他背上当肉盾,当下局势不明,他想看看这人到底准备唱什么戏。
果不其然,谢思思开嗓“唱”了起来:“各位官爷!弩下留情!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啊!”
她将手上的簪子往赵或脖子上又重重抵了抵,手却也顺着簪子下滑,用拳心的肉悄悄隔开了赵或脖子与簪尖的距离。
前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快速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谢思思继续喊着:“各位官爷,我是误入此地的良民,已经替你们抓住这朝廷钦犯了!还请放我一条生路,不要伤及无辜!”
叫喊间,七八个头梳秦军标志性偏髻,身着皮甲的弩兵围了过来。
“嬴或,你果然有所图谋!”一个洪亮的男音从谢思思身后传来。
嬴或是谁?这人不是赵或吗?
一个大大的问号飞快滑过谢思思的脑海,她转头看向说话的人,才发现自己身后竟也包过来五六个弩兵。
她心下却是一喜,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正式见到官兵的脸,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终于撑到了这一轮的赛点,接下来几秒,便是胜负的关键。
倒计时开始。
距离官兵射弩还有五秒钟,谢思思朝对方发送了一个诚挚的微笑:“官爷,我是良民!”
距离官兵射弩还有四秒钟,谢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