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鬲……
各种精制的青铜礼器整齐摆放在箱子中,那么熟悉,让谢思思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墓葬展厅;却又那么陌生,因为每一个礼器都泛着金属的光,既没有锈蚀的痕迹,也没有泥土的腥气,彰显着古代人民精致而富足的精神文化生活。
“这可不是秦朝治丧会用的礼器。”谢思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视线在床上的大型祭器和五个小箱子间来回逡巡。
突然,她露出一个嘲讽至极的笑:看来,我这是穿越进了一个以秦朝为原型,但实际周礼与秦礼傻傻分不清楚的弱智作者,构建的弱智架空世界了!”
秦人不似周人,不重虚文,惟尚简劲实用。即使是将来那位始皇帝的陵寝里,也不会用到爵、觚、鬲这些个美丽小废物。
可如今这秦朝的房子里,却尽躺着些周朝才有的精美礼器。
身处其中的谢思思不由生出些荒诞感来。死亡带来的紧张感也随之消失,剩下的只有——搞钱的快乐!
她复又搓了搓手,眼睛放光地看向床头靠北边墙壁的位置。那里,还有一张不足小腿高的矮案没被搬走,上面放着铜镜、豆形灯,和一个梳妆盒。
“天助我也!”
谢思思嘴角高高扬起,激动的双手颤抖着伸向黑漆制的梳妆木盒。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木盒被掀开,现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一瞬间,谢思思眼中的光熄灭了。
她失望地拿起铜镜,便见镜中隐约现出她那张怅然若失的脸来。
看眉眼轮廓,确实是她谢思思本人没错,不过原本扎在脑后的马尾,不知何时被绾成了一个符合时代背景的锥形髻。
手艺一般。
谢思思摸摸发髻,在心里随意点评了句。
顺手翻过铜镜一看,背面竟是刻着一个花纹繁复的日月重光纹!
“我去——”一句国骂呼之欲出。
“秦人尚简,是不会喜欢这种繁复花纹的!我无知的作者大人!”
谢思思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愤怒控诉:“反正都弄混了,为什么不直接弄个纯金,嵌个宝石呢!”
她将铜镜放回木盒中,扼腕叹息:“怎么就如此精致,又如此寒酸呢……”
正说着,院外的奏乐结束,一声没有感情的“魂兮——归来——”将谢思思从悲伤之河中拉了出来。
“赵或快醒了!”
谢思思猛地起身,不死心地再翻了翻最近箱子里的礼器,确定都是些青铜祭祀品后,才重新回了主厅。她站在距离棺椁三步远的位置,进入了备战状态,脸上既有盗窃脏物未得手的沉重,亦有即将破局回家的兴奋。
“呱——呱——呱——”
又是三声古怪的乌鸦叫。
棺椁里的男人坐了起来。
谢思思深吸一口气,第一时间开始吟唱:“这位壮士,请暂且放下您手中的那把青铜剑,摒弃把我头打爆的心念,先听我把话讲完:您叫赵或,您的脚下放着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您脱身后要换的黑色锦衣。这些都是您刚刚亲口告诉我的……”
她背课文似的一股脑把话往外倒,却看到眼前白影一晃,男人再一次闪现到了自己身前。
好消息:他没带剑,不会被爆头了!
坏消息:他好像单手就能捏断人类的脖子!
谢思思清晰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正滑过自己脖颈,瞬间只觉全身血液冲上头顶,又猛地沉回脚底。
她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只能尽全力加快语速,想要赶在那人发力前,说服对方:“那什么——我们已经一起在这个屋子里死了七次了,门外的乐器,马上还会奏响,下一曲是《诗经·小雅·蓼莪》,但只会奏个开头……”
说话间,男人的手已掠过谢思思脖颈,滑至下颌角软骨。
谢思思没有被徒手掐死过的经验,一时间,心底竟生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