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着一张矮榻,其上的黑色锦褥,勾着简约大气的几何纹,一看就不是凡品,在这夯土做的简陋大厅中显得格格不入。
男人却是看也不看那锦褥一眼,抬腿轻轻一蹬,硬杂木做的矮榻便挪了位,露出其下的一方木门。
他始终警惕注视着谢思思,只借着眼角余光,伸脚去探。
“别看了,赶紧的吧兄弟!还有不到十分钟,那群疯子就又要冲进来了!等等——我去,为啥我都穿越了,还踏马有deadline啊!”
谢思思心里着急,忍不住疯狂吐槽,实际却半点儿不敢催促,只能眼睁睁看着持剑男人,慢索索地伸出脚上的黑色短筒革靴,慢索索地勾在木门边侧的缝隙间,再慢索索地往上一撬。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木门刚离开地面不过半指,就被什么东西拽了回去。
“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打不开!”谢思思这才适时开口,“按你刚才的说法,应该是有内鬼把这密道的铜锁给挂上了,靠我俩肯定是撬不开的。”
“我刚才?”男子眉间皱了皱,正准备尝试用青铜剑撬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嗯,没用的,别撬了,撬不开的。”谢思思盯着男人手上的青铜剑,脸上明晃晃写着‘丧气’两个大字,“第三回,你就是硬要带着我撬这玩意儿,结果撬到那群官兵进来,咱俩也只在那木板上掏出个这么大的小洞。”
她将食指伸出来,左右摆了摆,为两人的劳动结果做出了准确预估。
男人没有回话,线条凌厉的下巴朝右侧肩膀微微倾斜,摆出一副左脑半球飞速运转的经典沉思模样。
他没听懂对方口中的“第三回”是什么意思,但似乎是某种预知能力?
如果她真能预知——
男人拿剑的那只手臂微微抬了抬,快速做了决定:如果她真能预知,就应该知道如何躲过下一瞬的攻击。若是躲不过,便是信口开河,杀了也无妨。
“停!你别过来!”谢思思像炸了毛的猫,往后面猛地退了几步。
男人虽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但他手臂抬起的动作,谢思思可再熟悉不过了!
她有些崩溃地仰头哀嚎一声:“你到底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面前的男人却收了剑,沉声发问:“你,真有预知能力?”
“预知能力?”谢思思愣了一愣,随后苦笑出声,“不是……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我们这已经在这房间死了六回了!第一回,我一开门,弩箭‘唰’一下,把我射死了;第二回,你一睁眼,‘哐当’一下,把我头砸烂了;第三回,咱俩就是撬这密道木门,没撬开,被闯进来的官兵射成了筛子……”
谢思思声情并茂地讲述起自己的遭遇,想要以此博得信赖。
皇天不负有心人,男子似乎终于放下了戒备,一边听着谢思思讲话,一边开始用余光打量房间的其他角落。
谢思思总算松了口气,下一刻,却见男子转身朝着房间西北侧的小门走去。
“诶——这个侧门也别动它!”
谢思思猛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拦上去,几乎撞上了男人后背。
男人骤然回身,杀意如刀锋贴面。谢思思瞬间腿软,连退几步,双手本能举高:“不是,那个,就是这门后有重物抵着,强行推开会发出响声,门口那群官兵听见动静,就会直接冲进来……”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咱俩上一次,就是这么死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弦乐声断了,院子倏地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听在谢思思耳中,却似一记夺命响雷,炸得她耳边嗡嗡作响,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后跟一路蔓延至脖颈,扼住了她的呼吸。
“啊——”
她本能地低呼一声,条件反射地向前跑了两步,一把扯住了面前男人的袖子。
“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