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茯苓被带到刑讯室。
她意识到自己摊上事了。然而,还没等她弄清楚摊上什么事,两个衙役推搡着把她推倒在地,几桶冷水紧接着便从四面八方浇了下来。
纪茯苓被浇得眼睛都睁不开,从头凉到脚,水倒得太猛,以至于她口鼻都呛了水,却在接连不断的水瀑下,连咳嗽都来不及。
这样迅猛地浇了五六桶,身后人终于停了,纪茯苓刚喘一口气,甚至没来得及喘完,手被人攥住向前一拉,紧接着就被上了夹棍。
十指连心的痛苦令纪茯苓瞬间尖叫出声,因为刚才的冷水,她声音甚至还打着颤。
连完整的字符都吐不出来,纪茯苓双目失焦,肩膀被人按着,连动弹都是奢望。
她用力绷紧修长的颈项,寄希望以此来抵抗剧痛。
伴随着挣扎间衣衫扫过地面上的水滩,激起的水声,夹棍夹过手指隐约的骨裂声,以及鼻间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纪茯苓痛苦的叫声越来越轻,在意识涣散的前一秒,她感觉到加诸在她手指上的力道一松,紧接着双肩上的重量也没了。
她整个人虚脱地摔倒在地,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吃力地掀起眼皮,视线里,她的手指血淋淋的,浸泡在水中,将附近的水滩染得猩红一片。
她艰难地使力,动了下手指,椎骨的痛感瞬间直击神经,纪茯苓却用力弯了下唇角。
幸好,她的手还不至于废掉。
一人在纪茯苓脑袋前蹲了下来,他手里拿着张黄橙橙的纸,递到纪茯苓眼前。
“纪姑娘,按了吧,签完字,你就不用受这份苦了!”
他说得很慢,语调平和,声音里带着诱人的蛊惑,语里的商讨之意,似是真是为纪茯苓着想。
酷刑之下,纪茯苓虚弱得连吐息都困难,头发湿漉漉得还在淌水,耳里混着水声,嗡鸣一片。
她紧紧地咬住唇,舌尖蔓延开腥甜,直冲天灵盖的痛感令她的神思瞬间清明了不少。
她努力集中精神,看向那张纸,一字一句地在心里默读。
还没看完,她眼皮猛地一跳,涣散的目光集中,语气虚弱却坚决:“不签。”
开玩笑,签完当然不用受这份苦了,签了她就要被砍头了,还有什么苦不苦。
怪不得一进来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顿酷刑伺候。原来是想叫她酷刑之下,意识迷乱之际,诓她认下杀人的罪名。
杀人偿命,这罪名她如何担得起。
见计谋被识破,那人索性也不装了,直起身,命人将她弄到椅子上绑好。
“说吧,你谋害上官衡意欲何为?”
上官衡——上官府大公子。
“大人,我见都没见过上官公子,与他无冤无仇,我谋害他做什么?”她深吸口气,压眉,尽量不去想身上的痛苦。
“无冤无仇,当然为利!”那人拿起砚台,用力拍了下,直震得本就不稳的木桌吱吱呀呀响起来。
“为何利?”纪茯苓忍着痛楚,喘着粗气抓住漏洞反问,“即便我有心谋害上官衡,可我根本没有与上官衡接触的机会,又如何加害与他?”
“这还不简单?”那人叼了根草嚼着,“你每日与上官府送露水,县里的人都知道上官府收集露水是为了给他们大公子熬药用,你只需在露水里加点什么,不就足够达成目的了吗?”
说着,那人似觉得口渴了,端起茶抿了口,很满意自己的分析,接着道:“恰好,你还是采药女,父亲也是郎中,识一些药理也是情理之中。”
乍一听很有道理,似足够唬人,细一想却满是漏洞。
“那我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去谋害一个与我素不相识之人。而且,给上官府送露水的并不止我一人,若我有嫌疑,其他人也有嫌疑。”纪茯苓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反驳。
那人冷笑一声,呵斥:“还敢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