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几人僵持着,纪村长本不欲道歉,只是纪茯苓和卫凌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心知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刚巧看见有人赶着马车过来,于是急忙道歉。
眼下一半的村里人都在场,是他们理亏,如果不道歉,未免邻里人嚼舌根。而且,纪村长微微侧眼瞧了卫凌一眼,这男的看着不像那么好糊弄的。
于是干脆趁有人来先一口道完,等人走近,他身为一村之长,自然待客为重,也好吸引过其他人注意力,不要将重点放在他道歉这件事上。
对于纪茯苓这件事,虽然他的确做得不地道,心里却觉得没错。毕竟她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他这么做,反而是给她找了一个靠山。
纪茯苓看着满脸堆笑走上前去迎那位白衣公子的中年男人背影,撇了撇嘴,心中了然地掀了掀眼皮,她偏头看卫凌,却发现卫凌脸色一片凝重。
正当她不解时,卫凌已抢在纪村长前走到了那位公子跟前。
“言喻。”他唤他一声,然后快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们不知我姓名,你叫我怀瑾就好。”
言喻愣了下,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卫凌接着说,这次却是转向众人:“这是我表弟。”
言罢,他便以言喻舟车劳顿为理由,要带言喻回去休息。
言喻虽然一头懵,但依然照卫凌说的做了。
三人坐上马车。
“姑娘,我刚才远远瞧见这里闹哄哄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纪茯苓看了卫凌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于是将事情前因后果大致与言喻说了下。
言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怎会如此,这可是天子脚下。”
“天子脚下,才更多达官显贵呀。”纪茯苓想也没想地接道。
马车没一会就停了,言喻见这里地处偏僻,不禁问:“姑娘怎么住这么偏僻,不和村里人住一块吗?”
纪茯苓耸了耸肩:“我是采药女,采药为生,所以住得离山近一些,但这离村子也不远啊。”
言喻心里算了下,的确没多远,他抬眸,还想问,被卫凌催着赶下马车。
纪茯苓四处张望了圈,看哪个位置适合停马车,谁料车夫竟然拉着缰绳径直将车驶走了。
——租来的。其实也很合理。
言喻走进院里,抬头环顾了圈四周,深深叹了口气:“怀兄,我这一路走来都好穷!”
纪茯苓:“…对不起,穷到公子了。”
言喻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你很穷,但是……”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错,最后直接满头大汗。
纪茯苓看他着急得如此真切的模样,不禁被逗笑,随口问了句:“公子从哪儿来的?”
“常州。”言喻见纪茯苓主动为他解围,松了口气,心生感激,再次解释道,“姑娘,在下真不是故意的,在下没有嫌弃姑娘贫穷的意思。”
“……”纪茯苓看了言喻一眼,这人情商好低。
怕言喻再穷来穷去,纪茯苓找借口回屋换了身衣服,换衣服时她才发现,身上的伤竟然都结痂了,没想到卫凌给的药真得有用,而且很有用。
她垂睫,指腹轻轻蹭了蹭那层厚厚的痂,眉心轻蹙。片刻,她轻轻放下袖子,将痂痕掩住了。
换完衣服,拿上钱袋,纪茯苓走出屋子。
卫凌坐在门前的石阶上,闭着眼睛,头微垂,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衣衫上沾着已经干了的尘土,加之鬓角新长出的青茬,令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言喻则站在卫凌身旁,表情欲言又止,时不时抿唇叹口气。
她走到卫凌身边,对他说:“我去县里买点干粮,你们饿的话,先喝水吧。”
“……”
-
纪茯苓走后,又过了一会儿,卫凌才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