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还没完全落下,阳光金灿灿洒了半边天空,正是日落归家的时候,远处房屋聚集的地方,家家炊烟袅袅,一派烟火气。
纪茯苓眺望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用力叉了下腰,认命地搀起身旁的男人,向反方向走去。
豆大的热汗从她的额角不断滑落,她一边咬牙坚持,一边喋喋不休地抱怨。
“哎呀,你怎么这么重,你吃什么了?”
“你腿没事吧,真要废了?好歹你也是练武的吧!”
“你脸怎么这么苍白,除了腿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这样碎碎念了几句,没有得到任何反应,纪茯苓细长的眉毛蹙起,皱着眉偏头看卫凌。
却见卫凌紧闭双眼,眉间皱成一个“川”字。
她脚步不由自主慢下来,盯着男人,嘴巴委屈地瘪了瘪。
他嫌她吵了。
意识到这点,纪茯苓心中涌起些许不快,刚要和他质问,余光一瞥,又看见他额上滚下的冷汗。
苍白的面庞,还有,青紫的唇。
质问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但!还是不爽!
这个人,他知道自己很重吗?
纪茯苓盯了身侧男人两秒,忽然,眼珠子鬼黠地转了两圈。
“唉,你不会死了吧?”
她知道他还活着,因为,她脖颈间能感受到男人凌乱的呼吸。
果然,男人睁开了眼。
“没死。”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耳畔便传来回应。
稍后,男人顿了顿,又语气冷硬,不耐烦地补了句:“还活着。”
纪茯苓却是愉悦地歪了下脑袋,顺嘴接道:“活着——”“就好”二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她脚步蓦地停住。
她停下得措不及防,卫凌身体因为惯性,和她肩膀撞了下。
纪茯苓下意识想去扶他肩膀,手一空,没扶到,她也不在意,眯眼向前眺望。
正是归家的时候,村落也家家燃起炊烟,然而就是这个时候,纪茯苓的家门前却围了一群不速之客。
她站直身体,眯眼向前方眺望,默默数了下,发现村子近一半的男人竟都在这。
想起前几天的事,她心道不妙。
他们怕是来逼婚的。
去年收成不好,偏偏今年朝廷加税,县里又巧设名目,加了许多杂税,春天要播种,大家手里都没余钱交税,正为之发愁。刚巧县里的师爷暗示,县令老爷想纳一房姬妾。
这县令仗着和上面有关系,这几年在蓝阳县为非作歹,一手遮天。
为人十分荒唐,更是出了名的好女色,且喜新厌旧。凡嫁与他的姬妾,不出两三月就厌弃了,然后或放于家中折磨,或扔与不知哪个地方,个个下场凄惨。
因此,师爷刚提出来时,村长很为难,村里没有哪个人家愿意姑娘嫁给这种人。
直到她父亲前几天病逝,灵堂前,村长才带着人跟她提了这事,当时就被她骂走了,眼下这是贼心不死呢!
纪茯苓冷笑了声,脑袋光速转了圈,没几秒就计上心来。
她偏头,敛去眼中的不怀好意,对卫凌笑了下,说:“你帮我个忙吧。”
说完,她一脸期待地看向卫凌。
卫凌视线凉凉地扫过来,刚掀唇——
纪茯苓一紧张,直觉卫凌要拒绝,也害怕他拒绝。先斩后奏地拽起卫凌的胳膊,拽起他就往前走。
因为心里那个计划,她不敢再废话,也不敢去瞧卫凌的表情,闷着头,只顾一路向前。
没一会就到了门前,纪茯苓大老远就热情地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各位好呀!”
门前众人闻声转身,看见纪茯苓,不由得都松了口气,为首的一对中年男女走到人群前面,看见纪茯苓搀着一个男人,眉头皱了下,但很快就将注意力移回到纪茯苓身上。
“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