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透着淡淡的粉,扯玉米皮时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怎么会有人的手也生得那么好看?
依朵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常年干活而粗大,手心有老茧,手背黢黑,指甲里还有上午做饭时的锅底灰……
这样的手,她自己都嫌弃。
不着痕迹地在白白的玉米皮上蹭了蹭。
又继续剥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阿妈背回第二背。
大伯上午来帮着把家里的玉米全部掰好,阿妈后面一个人慢慢背就好了,依朵通常都是在干完家务活后就去跟阿妈一起背玉米。
今天是因为家里有人,不好两个都不在家,所以依朵就留在了家里。
玉米地离家远,家里也没有骡子毛驴,只能靠脊背一背一背背回来,耗时耗力。
下午三点多,阿妈再回来时兜里还揣了一兜绿皮玉米,手里抓着大把南瓜尖,笑呵呵说:“正好晚上煮苞米面糊吃嘎。”
“好呢。”依朵接过玉米。
阿妈歇气喝水,又背起背篓走了。
依朵从灶屋里提了茶壶出来泡茶,边泡边说:“我们也喝口水歇会吧。”
温聿白放下玉米,暂停劳动,接过茶水喝了口。
清甜的回甘使得他眼前一亮,随即问道:“这是什么茶?”
依朵眨巴了下眼睛,说:“就是普通的茶呀,家里茶地上采回来的。”
男人再抿一口,不愧生产普洱茶的地方,哪怕是普通农家的茶叶,也比市面上的一些绿茶好喝。
依朵也跟着喝了口,除了苦没尝出什么特别,一口灌完,而后把绿皮玉米剥下来,切下玉米粒,放进舂臼里舂碎,再把南瓜尖捡好洗净,瓜尖里还有几个南瓜崽,也都洗净切好,最后砍了根腊排骨放在洗菜盆里泡着清水。
弄好食材,依朵洗了手回来,正对上男人看着她的黑眸,她愣了愣,迟疑:“怎么了?”
温聿白挪开视线扫了下丰盛的食材,忽然有些期待起晚餐了,说:“很好吃的样子。”
好吃吗?
苞米糊糊在很小的时候都是大米不够吃了用来填肚子的,她觉得没有米饭好吃,现在也就偶尔才会吃一次。
阿妈今天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依朵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说:“也就那样吧。”
温聿白不置可否,端着茶碗浅抿了口,正要说话,屋外突然传来说话声。
是阿妈忽然回来了。
没背背篓,但却气喘吁吁的。
依朵觉得奇怪,撑着栏杆往下看,喊了声:“阿妈,你回来整——”话音一顿,在看见阿妈身后跟着乌鸦鸦一群人时愣住。
达永(村长)小跑着跟上来,老远就抬手呼喊:“三春家的,快快烧水泡茶,书记跟领导们来家里接人。”
三春是依朵阿爸的名字。
阿爸大名叫尼三春。
寨子里的人都这么喊他们家。
人群中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抬手摆了摆,普通话流利:“不用那么麻烦。我们来接一下先生就走,就不打扰大家了。”
赵满田笑花了一张脸:“不怕得不怕得,温先生就在三春家,领导们跟我来。”边说边熟门熟路地带着那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踏上依朵家的木梯。
依朵顿时感觉莫名其妙。
哪里来的先生哦?
没等她反应,身后的男人便撑着木板墙站了起来。
她刚刚转过身,赵满田就带着人到了门口,戴着眼镜的那年轻男人见到房里的人,神色微微一变,大步走上前,担忧道:“先生,您还好吧?昨天发现您——”
温聿白抬手,年轻男人的话止住。
他往外看去,对上一道穿着夹克外套的身影,扶着木板墙出去,与来人握手,嗓音温和:“辛苦书记跟各位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