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站在床边等着,出声道:“你也去洗漱吧,等你洗完,我应该泡好了。”
依朵嗯了声。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待这里看他洗脚,转身去了灶屋。
家里没有多余的洗脚盆,依朵先洗了个脸,漱口的时候才想起没给他牙刷,但家里也没有多余的了,毛巾还可以用阿哥的,牙刷却是不行。
她在心底轻轻一叹。
还是好穷哦。
洗漱完,她舀了瓢冷水冲脚,也不用洗脚盆了,冲完就坐在小板凳上晾了会儿。
等脚晾干,她趿拉上鞋子去了阿哥屋子,他已经泡好了,依朵走过去把水端到门外倒了。
转回身,便跟一直看着她的眸子对上,依朵怔了怔,说:“那你……早些休息。”
温聿白点头,目送她转身,正要找电灯开关,姑娘忽而又从门口探头,“要关灯吗?”
温聿白难得多看了她几秒。相处不过短短时间,她却接二连三地猜中他的想法。这样的姑娘,不是心思细腻,就是擅长了察言观色。
“多谢。”又在灯光熄灭时惯常加了句,“晚安。”
依朵拉门的手顿在那里,心脏一时间麻麻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晚安。
六年前她还在市里读书时,同宿舍一个家底还算富裕的同学跟她早恋男友打电话,就会甜甜地说晚安。
她鼓足了勇气,瓮声瓮气地回了声:“晚安。”
随后飞快关了门,逃也似地奔回了睡处。
阿妈给她留着灯,屋里两张床,朝向都一样,中间一个双开门的木柜子,柜子上面放着达(dax:爷爷)打的木箱子。
叶嫩妹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着鬼追噶(被鬼追吗),跑得乒铃乓啷呢。”
依朵关门的动作一顿,悄声嘀咕:“有那过响呢噶……”(有那么响吗)
叶嫩妹翻了个白眼,倒回枕头,“牛都着你嘿醒咯。”(被你吓醒了)
依朵吐了吐舌头,飞快关好门,爬上自己的小床,拉好蚊帐,这才捂着胸口直挺挺倒在床上。
阿妈拉了灯,屋内一片漆黑。
依朵睁着眼,越想越懊悔。
刚刚怎么表现得像个毛毛躁躁的小屁孩一样啊。
一点都不稳重呢。
-
秋收时节,家里正在收玉米,依朵起来时阿妈已经下地了。
她洗漱完便开始烧火做饭煮猪草,时不时探出脑袋看一看阿哥的屋子,也不知道他起来了没。
把米饭煮上后,她终于是擦了擦手,往阿哥的屋子走去,在门口站了几秒,她才抬起手,敲了敲门:“你醒了没?”
屋内静悄悄的,像是还没睡醒。
依朵便不继续敲了,转身就要回灶屋,却忽然听见一声鞋子蹉在木板上的声音。
她一顿,转回身,就见木门被拉开,门后的男人显然也是被她吓了一跳,随即出声:“早。”
依朵讷讷地回了声早。
她刚刚不是敲门了吗?怎么还能被吓到?
温聿白看了眼天色,朝阳灿烂,大约是上午八九点的样子。
屋檐之外是一栋栋棕褐色的小楼隐在树木间,蓝天一碧如洗。
是个好天气。
他转头看向姑娘,她身后的木屋里有青烟环绕,便问:“你在做早饭么?”
依朵点头,也跟他有来有往:“还早呢,你要不再睡会儿?”
温聿白视线落回她的脸上,摇了摇头,说:“我去个厕所。”
依朵哦了声,正要去扶他,男人又说:“给我根木杖就好,不用麻烦你。”
依朵顿了顿,折回灶屋。
木杖没有,但是烧火的木头倒是很多。
她找了根长的,再砍了根短的架在长木头的顶端用布条包裹了起来,弄成简易的T字形木杖送出去。
温聿白接过看了眼,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