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
邻居抱着水烟筒过来,跟他们站在一处,眯着眼,琢磨道:“飞机上怕是坐着哪样大人物捏。”
岩大龙赞同:“活呢(对的)。不然就我们这种边界上,再过几十公里就是缅甸了,但把拉(平白无故)呢咋会有直升飞机过来……”
邻居笑呵呵地调侃:“小缅甸要着嘿(吓)着咯!哈哈!”
依朵眨了眨眼,不再关心什么大人物不大人物,她更关心屋里的人。
姑娘头发一甩,转身跑了回去。
拿上筷子端起碗,依朵快步进屋,想跟他说刚刚有直升飞机飞过,但见他安静地靠着床头,一脸平静,似乎没受到影响。
依朵的心忽然也静了下来。
也是,他们大城市里的人连大飞机都坐过,哪里会稀奇什么飞机不飞机的。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端着碗过去,见他抬起眼,她将碗筷递过去,有些踌躇:“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我们这儿的口味,偏酸辣,你先尝尝看。”
温聿白坐直了些身体,伸手接过,道了声谢。
又看向她,见她两手空空,不由得说:“你的呢?”
依朵笑起来,眉眼弯弯,牙齿整齐洁白:“我的在灶屋里呢,不用管我,你快吃。”
“那你也去吃饭。”他看着她。
“好。”依朵应了,一步三回头。
见她转身,温聿白垂眼,捏起筷子吃饭。
他吃饭很安静,安静得好像跟她不是同一个世界。
依朵忽然站住脚,呆呆地看了片刻,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怕扰了他的清净,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她赶忙捂住,满脸通红地看了眼男人。
见他依旧安静地咀嚼着,腮帮微动,好像没听见?
依朵庆幸,转身跑了出去。
光影晃动,温聿白侧头看了眼,见她背影消失,又垂眼继续吃饭。
依朵径直进了灶屋,阿妈蹲在火塘前吃饭,见她来了,端碗给她,“那个男人咋过样咯?”
依朵点头:“好好呢嘛。”
叶嫩妹松了口气,拍拍胸口:“还好人好好呢,你不消(不用)克坐牢。”
晌午时,依朵背着一身是血的男人回来时可把叶嫩妹吓得不轻。
她怕惹上事,不同意女儿把人背回家,可依朵说是她把人家给撞翻车了导致的,要是不管就成杀人犯了。
叶嫩妹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骂了她一声祸害,但也开了岩勐山的屋子,让她把人背进去。
叶嫩妹也怕人真嘎在家里,赶忙跑去上寨,火急火燎把叶阿婆喊来,忙前忙后烧了热水。好在男人只是腿上划了道深口子,又砸到脑袋,受了刺激昏过去而已,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依朵埋头干饭,火塘里的火“噗呲”一下,炸了个火星出来。
阿妈拽了拽她的胳膊,依朵往后挪了点,几大嘴饭塞完,碗一歇站起来,含糊道:“阿妈,我克瞧瞧他给吃好了。”(吃好了没)
话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叶嫩妹夹菜的手一顿,往外看去,菜塞嘴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姑娘,不会是瞧着人家了吧?
阴雨天,夜色也来得早。
不过刚吃完晚饭,就已经有些看不清屋里头了。
依朵进屋,拉了拉门口的开关线,“咔哒”一声,屋中央挂着的电灯泡亮了起来。
橙黄光亮洒了一室。
温聿白转头看向她,手里端着吃干净的饭碗,面色沉静,眸色漆黑,背影与窗外黑影重重的山川快要融为一体。
依朵脚下一顿,有一瞬不敢上前。
怕扰了他身那股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气。
“那么快就吃好了?”
男人出声打破寂静,嗓音轻飘飘带着股朦胧的质感。
依朵回神,走上前,“你不也吃好了嘛。”
她伸手去接他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