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有二十分钟,因为太困,方琦直接睡了过去,到楼下都没醒。
沈行则拍她,无果,只好先下车,绕到她这侧。
车门被拉开。
停车场灯光太亮,方琦被晃到眼睛,迷离地睁开条缝。
冷不丁瞧见张脸,立刻惊醒,尖叫的同时扬起巴掌。
而在挥出去的瞬间,忽然认出是沈行则,又赶紧停了动作。
“到了?”
顺势握拳放到唇边,偏头清咳两声,方琦问道。
“嗯,”沈行则站直身体,收回给她解安全带的手,面色平静:“车上没叫醒你。”
方琦扶了下额:“不好意思,喝了酒,睡得沉。”
“没事。”沈行则让开位置,提醒道:“下车吧,戚叔也要回去了。”
“好。”方琦连忙起身。
跟戚叔打完招呼,又过了门禁,两人坐上电梯。
想到自己今天接连失态,方琦实在尴尬,装作很困的样子,低头,闭眼假寐。
沈行则却一直在看她。
今天方琦没有盘发,发尾打着旋垂至肩头,遮住了小半张脸。红发似火,衬得她皮肤很白,粉颊上绒毛依稀可见。长睫此时一直在颤,眼下阴影忽明忽暗。
其实方琦有双很灵动的眼睛。眼尾天然上扬,不笑时自带弧度,十分狡黠。
沈行则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会儿她才高二,就已经在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跟人说话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眼波流转间,像午后阳光下蜷在墙头的狐狸,懒洋洋地,却又把什么都收在眼底。
他看过她剪的视频,主题锋利,色彩鲜明,镜头大胆。
好友曾说过,她是天生的导演。
沈行则也这么觉得。
可后来再见时,她却变了。
看人的锐利和懒劲儿都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疏离。哪怕她待人周到,做事妥帖。却都像隔了一层玻璃纸,笑意明明弯在唇角,眸中却并无感情。
结婚这两个月,沈行则有一个月都在外出差。方琦工作也忙,早出晚归。
在婚后第二天,她便客气地提出,两人作息不同便分房睡。他自然应允。加之她从不吃早餐,夫妻如同合租室友一般,面都不太见的上。仅有的几次碰面,方琦都带着她的职业假笑。
于是沈行则以为是时间将她打磨得圆滑,就像成人总是比少年显得沉稳,从张扬变得乖巧,也算不上特例。
然而今日。
偶然见到方琦在好友面前的模样,弯弯的眼睛,狡黠的笑容,还有那股懒散又从容的劲儿,与她少年时一般无二。
他垂头看着自己身旁努力“恬静”的妻子。
该说不说,
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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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借着酒意,方琦睡到了日上三竿。临近饭点,才慢悠悠地出了房间。
前两天积攒的情绪已被酒水带走,今天的她感觉到非常轻松。
天气很好,深秋的阳光最是舒服,方琦走到窗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伸起懒腰。
就在她打算躺会儿摇椅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醒了?”
方琦闻言一顿,回头瞧去。
只见沈行则穿着家居服,懒淡地靠在墙上。
方琦有点意外:“你在家?”
沈行则点头:“今天休息。”
说着他朝窗边走过来,刚走两步,又径直去了餐厅。
方琦诧异地扬眉。
沈行则拿着个杯子,走到水吧台,接了些热水,倒入蜂蜜。搅动时,见方琦还站在原地,提醒道:“把衣服穿好,出来喝蜂蜜水。”
方琦一愣,随即低头,才发现自己刚刚因想坐下而提起的睡裙,有边肩带垮了下去,露出整个肩膀和锁骨。
她脸上腾的一红,快步冲进房间,胡乱扯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