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边全是碎烂的木屑,桌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列活,大门前围着一圈看热闹的人。
青山心里一紧,来不及拉住他们就去找奶奶,索性奶奶没什么大事,身上也没伤,只是坐在地上哭嚎,没人顾得上她,街边邻居也没人愿意搭把手。她赶紧过去将奶奶扶到台阶上坐下,拍干净她身上的灰这才冲过去冲高扬喊:“高扬!别打了,要出人命的!”
打红了眼的男人不会听到她的声音,或者说听到了也停不下来了,青山的呼喊只能是徒劳。
高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比力气他终究比不过一个成熟男人,几乎是被压在地上打,青山见状不好,连忙冲上去想要推开男人,男人正挥起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道打下去,青山正正好好替高扬挨了这一拳。拳头犹如重石砸上青山的肩膀,她整个人差点被这力道带飞出去,双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高扬瞳孔猛地一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青山被打倒在地上,胸中愤意喷薄,他咬牙紧瞪着对方,指节发白嘶吼着冲那人挥去拳头,不知疲惫地与他扭打高扬几乎发了疯,滚烫的血液在脑袋里沸腾,他提着男人的衣领把他往地上砸,眼眸迸发出骇人的血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你他妈敢碰她?老子废了你的手!”
青山痛得好一阵缓不过神,耳边是嗡嗡的鸣叫,待她清醒些时,耳畔响起熟悉的警笛声,有人报了警。
周遭看客如鸟雀般散去,几名警察一窝蜂冲进来把高扬和那个男人压制在地,高扬尤不解气,挣扎着还要再动手。
警察怒喝了声:“老实点!”
他才不动了,只是一双眼睛还死死盯着男人,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青山被人扶起来,她这一拳挨得不轻,连带着呼吸都带刀片,她想,还好是她挨的这一拳,她从小就被打惯了,皮糙肉厚的不怕。她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一次踏足警局,高扬和那个男人被带进了审讯室,奶奶被吓坏了,一路上都在流眼泪,青山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握着她的手默默陪着。
奶奶一直在哭,她似乎有流不完的泪,她的身体里盛着一汪苦水,别人不知道,只以为那是一潭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水有多苦,多涩,这苦味从身体里透出来,让她余生不得眠,她的一生都浸泡在这苦水里无法上岸,水鬼在底下拽着她,要把她拽入无间地狱里去。
是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警局里头不断有人被送进来,有喝醉了不省人事的,有没穿衣服草草裹上外套的,有十五六岁逃学的,有打架斗殴犯浑的,有丢了孩子痛彻心扉的。众生百态。
每个人身体里都盛着一汪苦水,都只有自己知道。青山只是看着,悲哀地看着,痛苦地看着,麻木地看着,她不是救世主,她只能看着。
奶奶哭够了,抹了眼泪开始骂,骂天骂地,骂山骂水,也不是真的骂,只是总要有个发泄的东西。
在奶奶破碎的讲述中,她终于得以拼凑出高扬的小半人生。那个男人是高扬的父亲,高成材。
一个没有正经工作,半生玩乐的男人。
高成材从出生起就不是个省心的孩子,总是体弱多病,三天两头跑医院,是以高扬的爷爷格外溺爱他。
长大了也不学好,跟着一众狐朋狗友到处吃吃喝喝,游手好闲,花着父母的钱混日子。
后来高奶奶给他说了门亲,不是多会来事儿的姑娘,胜在踏实肯干。原以为他结婚之后能收心好好过日子,可他吃喝玩乐惯了,再要去卖力气做工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家里只能靠高扬妈妈的微薄薪水过活。高成材在外头有人,不止一个,都是干夜场的,他拿老婆的血汗钱玩女人,拿儿子的学费打牌九,这样的人,注定不可能踏实过日子。他还是个酒鬼,在他看来,男人没几个陋习那还算男人吗,抽烟喝酒打牌泡妞的才叫男人,只有女人才需要从良,男人做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