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脑子不算聪明,论读书是比不过青南和青水的,当初刚出来的时候想得太好了,现在才知道,以她的收入,根本供不起她们两个人读书,那索性她就一直打工,青水去念书,她一定能念出名堂来。
孟琳是后半夜才回的屋,彼时青山已经睡得迷迷糊糊,被丁零当啷的响声给吵醒,她睡眼惺忪地摸黑起来,循着声音找过去。
“孟琳?”她轻轻唤了声,地上躺着个黑影儿,不时传来刺鼻的酒气。
“……”
青山无可奈何地看着地上烂醉的女人,还行,起码知道回家再睡了。
她叹了声,搬起孟琳的双脚把她往床上挪,还好她不算重,倒也不费劲,青山给她盖了被子,正准备离去,却听孟琳似乎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抬手撩起耳边碎发凑近她,“……阿明。”
“……”
青山懒得再看她一眼,确保这酒鬼不会被冻死之后就回外间蒙头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窗外泄进来的阳光悄然爬上孟琳眼角,将她粘上的假睫毛也染成了浅金色,孟琳不大舒服地睁开眼,面上的黏腻感叫她瞬间清醒,完了完了,又忘记卸妆了,这脸还能看吗。
她急急忙忙跑去厕所正要打水洗脸,却见青山端坐在小板凳上背对她低头看书。
“你干嘛呢?”
青山专心看着手里的课本,冷不丁被孟琳出声喊住,吓了一跳,“我、我看书呢。”
“看书?”孟琳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对了,你不是说你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吗,那你学校怎么办?还是没在上学了?”
“我念完初中就没念了。”青山略带无奈地说道,“我妈说女孩子不用念那么多书,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的,我还好呢,至少念完了初中,我两个姐姐都没能念完初中。”
“放屁。”孟琳往水槽里吐了口沫子,洗干净脸走出来,坐在青山身边,暖烘烘的太阳柔柔落在她们身上,为周身镀了一层金光,她伸手揽着青山的肩,两脚一岔摊在椅背上,“不管男孩女孩都得读书知道吗?你姐我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只能搞这么个破舞厅,每天往死里喝酒。”
青山当然知道读书重要,她又何尝不想读书呢,但她年纪太小,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在异乡办下身份证以及学籍问题,还有就是,她没钱。
见青山不说话,孟琳又继续问:“你有两个姐姐?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出来了?”
“……”
青山低低敛下眉睑,乌黑的鸦羽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她觉得仿佛连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我二姐在老家,我答应等我混好了,要把她带出来我们一起去上学,我大姐她……她死了。”
诡异的沉默。
孟琳吸了下鼻子,难得有些语塞:“这样啊……”
她慌里慌张地起身,“那、那你读吧,我屋里还有几本书,就是不知道放哪儿了,你找找去,我出去买菜去。”
“哦……”青山捏了捏起毛的书边,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去找找?不会把你房间弄乱的。”
弄乱?
孟琳抬起眼皮想了想,她那房间还有再乱的可能吗?
“随你吧。”她不在意地摆手,拿了钱包就要出门。
青山兴奋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小跑过去打开孟琳房间的门,一打开,人就傻眼了。
昨天晚上不知是没开灯还是她没仔细看,现在外头天光大亮,她才发现这屋里居然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满地都是衣服,桌面上歪七扭八放着十几瓶瓶瓶罐罐,衣橱里也塞满了衣服,柜门摇摇欲坠地晃着,快被里头的衣服给挤吐了。
青山踮起脚尖竭力寻找下脚的地方,暗自腹诽,怪不得说找不到书放哪儿了呢,这要是把人丢进去,连人也能找不到。
她弯腰捻起一条亮片裙搁在桌上,认命地撸起袖子干活,好歹算她救命恩人,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