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可以要?
可他是生来的天之骄子,为什么想要区区一个她?
只是一个家奴之妻罢了。
刘勘元紧紧抿着唇,浅淡的眸色逐渐转深。
他凝视着这个妇人,凝视着让这个心生徘徊的小女子,一直看了许久。
顾攸宁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变化,欲念渴望,疏远冷漠,以及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种眼神让她不舒服,她深切地感觉到,这是来自上位者的凝视。
是可以要她性命的人。
她越发怕了,颤抖着想说什么,可说不出,眼泪直往下流。
其实哀求又有什么用呢……
这时,却听得他的声音响起:“你竟然欺骗本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犹如风吹过月下白沙。
顾攸宁闭上眼,认命地道:“是。”
刘勘元轻咬牙:“你竟是孙奉安之妻。”
这一刻,他突然记起那一日,他正忙于要紧公文,孙奉安奉茶时,小心提起,盼着他开恩,他想求娶后院打杂顾婆子家女儿。
当时的他似乎并没在意,毕竟在关乎数万百姓赈灾的大事面前,一个小厮要求娶一个府中奴婢这种小事太过微不足道,他根本没听进去心里,随口就应了。
其实他甚至没说什么多余的言语,只是略颔首,一个眼神,自有底下人吩咐下去。
他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决定了府中一桩丫鬟配小子的婚事,所以在一年后的今日,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孙奉安之妻,心口酸涩翻涌。
他甚至想起后来,他竟还赏了孙奉安三十两银子,为他新婚添置的!
所以孙奉安用那三十两置办了什么,置办厚礼聘她,还是置办了抬她进门的那顶花轿?
刘勘元垂下眼,压下心底那几乎无法压抑的暴戾情绪。
他略抿唇,陡然后退两步。
顾攸宁屏住呼吸,攥紧拳,一瞬不瞬地望着眼前的刘勘元。
她只觉自己犹如一只无助的小兽,正面对一只喜怒无常的猛虎,纵然他似乎放了自己,可她越发小心翼翼,生怕下一刻他猛地露出利爪。
刘勘元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有些疲惫:“走吧。”
他说完这话,却见顾攸宁依然圆睁着眼睛,提防又小心地望着他。
他掀眸,冷笑:“怎么,不愿走?”
顾攸宁听这话,一惊,慌忙拎着裙子拔腿就跑。
跑出几步后,她陡然想到什么,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僵了片刻,才艰涩地转过身,对着刘勘元屈膝一拜。
刘勘元挑眉。
顾攸宁小小声地道:“奴婢告退。”
刘勘元:……
他脸色冷得像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无声的字眼:滚。
顾攸宁吓得跑出好一段才停下,她生怕别人看到自己的异样,躲在花木旁,无力地扶着一旁桃树,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她的气息渐渐平稳,可心里却是越发惶恐难安。
他今日这般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早知道自己是孙奉安的妻子了,怎么突然对自己发难?
顾攸宁想起适才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明明是一潭沉静的水,可是其下却仿佛藏了让自己难以看懂的,一触即发的什么,能把她整个吞噬的。
她不由打了一个颤。
她只能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他也许只是不喜自己扯的那慌。
毕竟他贵为亲王,自己一小小仆妇竟这么骗了他。
可至少他没要了自己性命,至少他没有羞辱自己,他还放自己走了。
他不可能贪恋自己的女色,他在孝期,又有一个侧夫人三个姨娘,只要他愿意,有无数未嫁的貌美丫鬟可以爬上他的床,他真不缺这点女色。
***********
顾攸宁回去的时候已经平静下来了,她甚至略整理了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