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后落在顾攸宁脸上。
春夜寂静,她穿一袭素净青布裙,微微垂着头,鬓边一缕青丝松松地散着,半遮半掩住净白的肌肤,而就在那雪一般的肌肤上,有一抹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被人打了,受了大委屈。
端王袖中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淡淡开口:“你说,到底因了何事。”
他这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攸宁,陈姨娘也蹙眉盯着她。
顾攸宁面庞很烫,却又觉得,身上仿佛有些冷,以至于她握着灯笼的手几乎颤抖。
可她到底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试着整理思路,用最简短的言语将来龙去脉说出。
当一切都陈述过,她略垂首,视线落在前方青方砖上,低声道:“奴婢既担了巡夜之职,自然不敢懈怠,实在是见了这院中烟火,才要细问,奴婢身份卑微,不敢自作主张,所以想着回去禀了管事胡嬷嬷再作计较,可谁知——”
她略犹豫了下,才道:“谁知冯妈妈竟是不许奴婢离去,以至于起了争执,甚至殴打羞辱奴婢,以至于惊动了殿下。”
旁边陈姨娘听着,脸色更加难看,区区一个府中仆妇,竟在殿下面前告她的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过她到底压下来火气,无奈地端王,软软地道:“殿下,这冯妈妈是妾身往日用惯了的,跟着妾身打宫里头出来的,妾身素来知道她的性情,行事一板一眼的,最重规矩,只怕是这仆妇哪里言语不周,这才引起了误会。”
顾攸宁听着,自然不甘,陈姨娘竟如此信口雌黄。
可这个陈姨娘是他的妾室,他必要给陈姨娘一些脸面。
端王却道:“陈姨娘,你方才也在?一应情形,你都看在眼里了?”
陈姨娘不由得一怔。
端王:“既是亲眼所见,你竟还纵容下人动用明火,公然触犯府中规矩?”
陈姨娘:!!!
她瞬间脸色煞白,连忙道:“妾身不知,妾身没看到,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她连忙推翻之前自己的话:“刚才妾身也是按照常理推测,猜着是因了误会,妾身胡乱说话而已。”
她看端王依然冷着脸,越发慌得要命,咬牙道:“妾身只是想给冯妈妈求个情,毕竟妾身也是念旧的,可若她胆敢触犯王府规矩,那妾身自然容不得她!”
众人看这情景,已是目瞪口呆,林禀忠媳妇更是看傻了。
这位陈姨娘要求情,要颠倒黑白,结果端王就那么淡淡的一句话,就让这位姨娘先是狡辩,之后认错,再之后竟硬生生要把冯婆子推出来了。
可真是——
果然王爷就是王爷!
端王再次开口:“好,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陈姨娘慌了神,喃喃地道:“该,该如何处置……”
冯婆子原本是抱着一些希望的,想着陈姨娘给自己说项,如今见这情景,急忙哀求道:“姨娘,老奴该死,老奴错了,求姨娘给老奴求求情,老奴也是为了姨娘啊!”
陈姨娘却根本顾不上冯婆子,如今端王守孝期只有半年了,自己自然盼着早些圆房,若是自己这会儿得罪了端王,岂不是平白让姜夫人等人占了先机?
她心下一狠,咬牙道:“她既犯了错,理当交由府中发落,妾身不敢有半分偏袒。”
端王听此,淡扫了一眼左右,一旁侍卫会意,一步上前,道:“依本府旧例,一更鼓响之后,即禁明火,内外巡夜之人,须逐处稽查,毋使遗漏,倘有私藏灯火,违犯禁令者,巡夜诸人便可依例处置,不必先行回禀,若有不服管束,肆意违令者,当即杖责二十。”
这侍卫面无表情,字字道来,只听得众丫鬟仆妇胆寒,至于那冯婆子,更是吓得心如死灰。
偏生那侍卫继续道:“倘或胆敢肆意逞凶,殴辱巡夜之人,立即逐出府去,发往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