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几年,很得王爷倚重,偶尔间闲话几句家常也没什么。”
不过这么说的时候,他想起端王在自己跪着谢恩时异乎寻常的沉默。
一丝疑云略过心头,可到底浅淡,转瞬便被眼前这满心欢喜盖了过去。
顾婆子听了这话,连声夸赞孙奉安道:“我早说我这女婿是个贴心孝顺,有出息的!我这老婆子往后可全指着我这好女婿了。”
一时一家子自然高兴,顾婆子又拉着孙奉安要他晌午在家里吃,孙奉安正好已经下值了,便随着一起回家,回到家,因别人问起来,顾婆子把事情一说,大杂院众婆子媳妇都羡慕得恨,也有的对孙奉安格外巴结奉承。
而就在这一团热闹中,顾攸宁给孙奉安捧了茶水,让顾越秋陪着孙奉安说话,自己去厨下帮着烧火。
顾婆子舀了一大瓢水洗菜,口中笑得合不拢嘴:“当初孙家来说亲,你还不情愿,我当时也是犹豫,如今你看,奉安待你多好,他竟特特记挂着我的事,在王爷跟前给我说好话!”
顾攸宁拉着风箱的手便顿了顿。
她想起王府门前,端王望向自己的那道视线,轻描淡写的一眼,仿佛没看到自己一样。
可是若真没看到自己,那一刻他又在看谁?
之后他回府,自己回家,再过来时,已经得了这消息。
从时间推算,他应该是回去府中便和孙奉安闲聊,好巧不巧的,这会儿孙奉安提起自己娘的差事,他就这么应下了。
这时候难免想着,他应下时,是不是知道提携的妇人是自己亲娘,或许是知道的吧?若是知道,那他又是什么心思……
顾攸宁心不在焉地拉着风箱,脑子里难免泛起些遐想,比如他是特意照拂自己。
但是这念头只是一瞬罢了,她很快清醒过来,让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在这王府中,王爷是天,她娘家夫家都是王爷的家奴,身契都在王爷手中呢,他们怎么都翻不过天去。
自己只是寻常家奴之妻,但凡王爷行事荒唐一些的,睡一个府中寻常仆妇,他根本不会记在心里,谁还敢去纠缠他?
如今别管他是特意的还是无意的,反正娘家得了好处,他不再提什么,自己也悄没声地装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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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祭扫于端王府来说是大事件,依大昭礼制,端王要同宗室宗亲一同前往皇陵所在的许灵山祭奠,又因他尚在孝期,除了宫中赏赐的时鲜果肴和青团面饵,又要自行准备三牲祭物,酒肴,香烛,金钱和冥布等。
这几日府中已经开始筹备,派遣男女搬运物件,又安排乐工和杂耍等先行前往。
顾攸宁娘忙着准备王府清明祭祀的点心,脱不开身,顾攸宁也得了府中差,在后宅听令行事,到时候只怕也要跟着前去许灵山。
其实顾攸宁惦记着要给自己爹上坟,她爹也才没了两年,她也在孝期,可身为奴仆之妻,在主子跟前没什么孝不孝的,万事不敢讲究,只能早几天去祭扫。
她去车马行雇了一辆车,带上顾越秋,匆忙赶去坟地,那坟地是王府专门划拨了给府中奴仆用的,她过去时,便很是见到几个面熟的,都是王府奴仆,提前给自家老人祭扫的。
她跪在那里,摆了茶果点心,又烧金钱纸锞,口中念念有词:“爹,这些好吃的,你多吃,别不舍得,你想要什么就给我托梦,如今日子好过了,你想吃什么我们都有。”
她爹人称顾闷子,一辈子不爱言语,闷不吭声的老实人,只知道干活卖力气。
只可惜死得早,这辈子没怎么享过福。
顾越秋腿不好使,地里又杂草丛生,顾攸宁勉强扶着他下了车,跪在坟地里拜了。
待祭扫过,回去家中时,孙奉安娘见到她,便劈头问道:“去哪里了,这会子才回来?”
顾攸宁忙回禀了,孙奉安娘顿时没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