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冲进殿中,只见温朔从脸颊到脖颈满是烧溶的红色蜡液,疼得嘴角不断抽搐。
他双目欲裂,一手抓着徐巧犀的胳膊,一手疯狂扒拉流到胸口的蜡液,整个人行迹疯癫,完全失了神志,口中恨恨骂道:“你敢拿蜡烛丢本郎君!老子弄不死你!”
徐巧犀假意哄他,趁着给他宽衣解带的机会绕到烛台旁,抓起一根正在燃烧的红烛往他身上掷,一根接着一根,足足掷了四根。
她正要跑,可惜温朔到底是个男人,体力胜过于她,一下子扣住她胳膊,徐巧犀害怕得要命,闭着眼握拳朝温朔被烫到的地方乱打。
两人彻底闹到一块。
王仪之原地愣住一刻,认出温朔这是服了五石散的行迹,立刻赶上去握住温朔手腕,强迫他放开徐巧犀,一面又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二人。
“小夫人停手!不能再打了,他会死的!”
他朝外吩咐自己的仆僮:“书魄!快把温郎君送回滁佳别院,再去禀告温司徒。”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孩子埋首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一道把温朔围起来送出去。
温朔还在骂骂咧咧,徐巧犀眼白上爬满红血丝,瞳仁发亮,迸出怒意和野气。
她不管王仪之挡在身前,双手推开他,冲过去趁乱踢向温朔小腿。
“去死吧王八蛋!”
“滚!”
谢忌怜站在殿外阶梯上,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他没想真把徐巧犀给温朔。从小到大,凡是他的东西便是摔烂了,打碎了,丢在地上踩也断不给别人。
他只是借温朔醒一醒她,让她知道除了浅川春汀,她哪里也别想投靠。
可徐巧犀没有曲从于温朔,反而像条小狼狗似的咬住死死不放,不给谢忌怜相救的机会。
她平日那张团脸上的温吞乖甜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蓬勃的盛怒。
像最明亮的焰火,炙热得要烧尽一切。
护送温朔离开的人群与他擦肩而过,谢忌怜没管;王沐爱守在殿门外吓得脸色煞白,他也没管。
双腿不由自主地朝殿内走去,他目睹王仪之双臂圈住徐巧犀让她冷静,却被她甩开。
呵。
王郎也有遭人嫌的时候。
谢忌怜强压下唇边笑意,眉宇间转换为无知的惊讶,像一切只是一场意外。
“巧犀,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伸手过去,想要扶住身躯摇摇欲坠的徐巧犀。
啪的一下,谢忌怜手背麻了。
她连他的手也打开。
徐巧犀喘气不匀,双眼放空地盯着光滑的青石地砖,不看他们任何人。
火气冲得她脑袋很疼,但更多的是清醒。她好像此生没有这样的时刻,仿佛世界透亮,她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们每一个人。
男人,男人,还是男人。
管它什么花容月貌,艳丽神光,通通都是群下流东西。
“哕——”
胃部一抽,徐巧犀当着所有人的面吐了出来。
早上绿云给她吃的羊汤馎饦,查书时又吃了三块点着梅子酱的米糕,此刻全吐了出来,白白黄黄的悬液吐到青石板上,一旁便是溅在地上的红蜡液。
非常不雅。
但喉咙淌过酸水那一刻,徐巧犀像被封在棺材里的活人破开木板重新呼吸。
一种含恨的畅快。
“巧犀,我们回去让医侍给你瞧瞧……”谢忌怜再次伸出手,徐巧犀下一刻直起身子,甩手不让他碰。
谢忌怜心神慌了一瞬,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还是王沐爱自殿外进来打破了三人的僵局。
她双肩微抖,自己也还在方才的惊吓中,但依然走向徐巧犀。
“小夫人受了冲撞,现在状态很不好。不如让她去我那里修养几天?我们都是女子,她会安心一些。”
王沐爱牵住徐巧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