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的。
温朔听卫照娓娓道来其中利害,风流薄唇抿了又抿,平日里在自家姬妾与酒肆妓女面前巧若弹簧的舌头这下寡淡了。
他倒是巴不得做驸马。
反正他胸无大志,要是能当上皇帝的姐夫,就是让他把妻妾全都休了也心甘情愿!可他父亲是军功上位,门第到底不如谢家王家。
“要不,令嘉你就从了吧!不是说公主殿下对你倾心已久?我看就算王家的不走,她也当是想选你。”
“北元!”
“好好好,我不多嘴我不多嘴……”温朔抱起弓箭,慢慢悠悠拖长声腔:“我去射兔子。”
卫照浅嗔他走远的身影,转头对谢忌怜道:“北元越来越爱胡说八道了……谢郎这般光华人物,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做驸马简直晦气。”
谢忌怜不置可否,塵尾轻拍他肩头,“不是想看我射箭?将我的襻膊取来。”
他并未将温朔的糊涂话放在心上,转而把襻膊绕过宽袍大袖与双臂,打结系好,露出一对肌肉饱满漂亮,青筋明鼓的白皙胳膊。
谢忌怜生得高俊貌美,皮肤白得出奇,日光下如仙人似的晕出一层雾雾浅光,艳丽眉眼含情欲露,然而执剑持弓时的肃杀气度却如黑鸦振羽,静谧中杀机四溢。
恰如此刻。
锻着谢氏族徽的箭簇搭上了金贵的紫漆长弓,谢忌怜立于射台,屏住呼吸瞄准林间出没的动物。
视线紧盯,身姿缓缓向外探去,微风吹拂身上丝绦,仿佛狂蝶欲坠。
日曦渐渐,春光灿盛琉璃。
千钧一发之际,射台上忽有杂音。
“那黑色的是熊?”
“熊哪儿有那么矮小?……是人!”
“真的是人!是胡人吗?怎么穿得怪模怪样?”
“窄袖臃肿之物裹身,又不下裳、裆裈,怕是胡人。”
“洛阳城外怎会有胡人?!那群赀虏侵占北方诸地还不够?”
杂声越来越大,空气中躁动不安。
胡人与中原汉人积怨已久,世家清贵们更是视之如猪狗,一见着便恨不得就地射杀,不污了自己的眼。
谢忌怜眼眸微眯,右手食指拇指瞬时而放,一道铮然之气自箭尖劈出,直直杀向林中簌簌作响之处。
“啊——”
随着重物倒地之声闷响,一声尖锐的慌张叫喊震动林中燕雀。
射台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向谢忌怜的中心位,向密林中探看。
远处鲜血积蓄满地,射台上呼吸声此起彼伏。
百思不得其解。
倒下去的居然是林间的一头鹿。
被谢忌怜一箭穿喉,四蹄无助乱踢。
而一身“过膝黑袍”的“胡人”望着倒在脚边的野鹿惊慌尖叫,连连退步,结实撞在大树上,整个人差点歪倒,踉跄往外跑。
“救命啊!救命啊!”
温朔惯常处于女人之中,遥遥相闻,诧异挑眉:“是个女郎!”
他哑然失笑:“又没射伤她,她叫什么救命?”
守在林外的仆役蜂拥围上去拦住那意外出现的女子,谁料为首的仆役反被她抓住手腕往林间扯。
女子力气极小,手也软绵绵的,手心滚烫冒着汗,抓人抓不稳,滑脱好几次,却坚持去抓。
“快!救命!”
女子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甩手一指倒地的鹿:“救它!它!它!它要死了!”
仆役们面面相觑。
一只被主人射杀的鹿,就是要它死的,救什么救?他们吃饱了撑的会去救一只供人取乐的猎物。
鹿的叫喘时粗时尖,刮擦着树林里每一片树叶。新鲜的血腥气自顾自扑散开,掺杂着毛绒的苦涩与热臭味,与林间湿冷扭打在一起。
得不到任何一人的回应,女子急得跺脚,似是真的哭了。
“它还会动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