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射向站在前面的李默。
戴胄把账本举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皇帝:
“陛下,臣只是据实禀报。格物司的花费,确实导致今年度支出现赤字。臣作为户部尚书,必须让陛下和诸位同僚知晓实情。”
这番话,既履行了他的职责,又没直接指责李默——他和李默私交不错,知道李默在做什么,但也确实为这笔巨额开支感到压力。
李世民看向李默:
“李爱卿,戴尚书说的数,对不对?”
李默走出队列,脸色很平静:
“戴尚书账算得对。格物司四个月,确实花了二百八十七万贯。”
他直接承认,倒让一些想挑刺的人愣了。
“但是我有话要说。”
李默继续,
“这二百八十七万贯里,六成是固定资产投入:建衙门、买地皮、定制设备、探矿找矿。就像修水磨坊,你得先挖水渠、筑水坝、造水车。看着花钱多,其实是为以后十年、二十年打基础。”
“好一个打基础!”长孙无忌从队列里走出来。他今天穿深紫色官服,气势很足。
“李司徒,你这个比喻,我不认同。”
长孙无忌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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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水渠水坝,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工程。渠多宽、坝多高、能浇多少地、能带几盘磨,都能算出来。可格物司呢?”
他转向皇帝,拱手:
“陛下,格物司成立四个月,我们只看见它花钱像流水,没看见它产出什么效益。什么‘上古技术’‘星纹钢’‘蒸汽机’,听着玄乎,可对国家、对百姓,到底有啥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又转向百官,语气加重:
“各位同僚,今年河北、河南水灾,朝廷拨一百八十万贯还不够;北边军队换防,还缺三十万石粮;江南修水道,急需八十万贯。国库本来就不宽裕,要是再把大把钱投到这些虚头巴脑的事上,救灾、打仗、民生这些实实在在的事,钱从哪来?”
这番话说完,好多官员点头,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对李默新政有意见的人。
工部侍郎王俭也站出来了——他是长孙无忌一派的,说话更直接:
“陛下,臣以为格物司花费太过惊人!四个月二百八十七万贯,若是用在修桥铺路、兴修水利上,能办多少实事?如今却投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格物’上,臣请陛下严查其开支明细,若有浪费贪腐,当严惩不贷!”
这话就有点重了。
戴胄皱了皱眉,出列道:
“王侍郎,账目明细户部已核查过,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并未见贪腐浪费。只是数额确实庞大。”
他这是在为李默说话,但说得很客观。
王俭不依不饶:
“就算没有贪腐,如此靡费也是不该!戴尚书,您管着国库,难道不心疼吗?”
戴胄正色道:
“我当然心疼。但有些投入,短期看是花钱,长期看是奠基。李司徒推行新商税、改良漕运时,开始不也花钱?如今不是都见到收益了?”
这是把李默以前的政绩搬出来了。
李默刚要说话,谏议大夫马周先站出来了。
“戴尚书说得有道理。”
马周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头一转,
“治理国家就像下棋,不能只看眼前几步,得看十步、二十步以后。”
他走到大殿中间:
“格物司做的事,确实以前没有,确实花钱多。但各位还记得吗?贞观初年推广新式犁的时候,不也有人反对,说‘祖宗之法不能改’‘浪费钱粮’?结果呢?新犁推广后,一个男人能耕的地多了三成,全国粮食每年多收百万石。”
“再看火药。”
马周接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