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一处农庄,平日有二十余名护院把守。
李默提笔,开始撰写第三份密奏——这是一份完整的案情总述与行动计划。
他详细列明了四类证据的要点,附上关键证据的抄本或摘要,并提出下一步行动计划:
一、立即秘密控制兵部职方司主事杜文彬,查明其与吴王的关联。
二、请旨搜查长安平康坊锦绣阁、永兴坊悦来茶庄、平康坊醉仙楼三处吴王秘密联络点。
三、请旨围剿兖州黑风山、郓州青龙峪、济南府南山三处私兵营地,缴获军械作为物证。
四、请旨重审贞观七年军械案,调阅原始卷宗,传唤当年涉事人员。
五、奏请立即软禁吴王李恪、彻查长孙韬,防止其销毁证据或狗急跳墙。
写完时,已是酉时三刻。
李默仔细封好奏折,唤来陈平:
“这封奏本,你亲自跑一趟。带二十名玄甲军精锐,乔装改扮,分三路进京。奏本内容你已知晓,若途中遇袭,宁可毁掉,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陈平单膝跪地:
“卑职以性命担保,必送达御前!”
“还有,”
李默压低声音,
“到长安后,你亲自去见赵小七,告诉他两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价,三日内必须进入锦绣阁库房,找到军械出库单。第二,若翠微山庄真是软禁张母之处,可设法接触庄内仆役,传递消息,但不可硬闯。”
“明白!”
陈平领命而去。
李默独坐书房,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窗外,雨渐渐小了,但天色已暗,乌云未散。
四月十二,青州大牢。
李默再次提审郑元昌。
经过几日调养,郑元昌气色稍好,但仍不能说话,只能书写。
“郑元昌,本相问你最后一件事,”
李默盯着他的眼睛,
“吴王若真起事,第一步会做什么?”
郑元昌提笔的手颤抖着,墨汁滴在纸上。
他犹豫良久,终于写道:
“下官位卑,不知全盘。只知郑平曾说‘若事有不谐,则据山东,控漕运,断南北’。”
“据山东,控漕运,断南北……”
李默重复这九个字,心中寒意渐生。
山东地接中原、河北、江淮,大运河纵贯南北。
若吴王真能控制山东,切断漕运,朝廷南北联系将受重创。届时关中用粮、边军补给皆成问题……
“吴王在山东官场,渗透多深?”
李默追问。
郑元昌写:
“刺史一级,除张惟清新到任尚未收服,其余五州刺史,三人与吴王府有往来。县令一级,二十余人。州府僚佐,三十余人。驻军方面……下官不知,但听闻个别将领收受过王府‘年敬’。”
这个数字让李默心头一沉。
若真如此,山东官场近乎半壁已属吴王。
“名单。”
“下官……只有部分。”
“写出来。”
郑元昌花了半个时辰,写下一份二十七人的名单,官职从刺史到别驾不等。
每个名字后面,还简注了收受的好处、与吴王府的联系方式。
李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其中几个名字让他瞳孔微缩——密州王世明、沂州杨铭、齐州刺周明、登州司马赵德、兖州长史孙文礼、齐州别驾马天华……这些都是他在山东这些日子打过交道的官员,表面恭顺勤勉,背地里却……
“这份名单若属实,你算是立了一功,”
李默收起名单,
“本相会奏明陛下,对你家人从宽处置。”
郑元昌伏案叩首。
五月初九,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