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参与监督押运及关联的武官考核,美其名曰‘防兵部独断,彰朝廷公心’。令尊正是在此名目下,被派去执行安西都护府的考核,并‘顺道’监督那批致命军械的押送。
他强压心绪,声音平稳:
“可有证据?”
郑元昌写:
“当年军械出库单有蹊跷。正规出库单需兵部、工部、押运官三方印鉴。但那份出库单上,吴王府长史郑平的代押印鉴异常清晰,而监督官李文渊的印鉴模糊不清,似是后补。”
“出库单现在何处?”
“长安平康坊锦绣阁,后院第三间库房,东北角檀木箱中。锦绣阁表面是绸缎庄,实则是吴王府暗桩,掌柜刘全乃吴王府旧人。”
李默记下,又问:
“长孙韬与此事有何关联?”
郑元昌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
他迟疑片刻,写道:
“长孙大人……似知情。贞观十五年秋,他曾密信下官,问及‘山东之事进展如何’。下官回禀‘粮草已备,兵甲已齐’,他再未回复。”
“密信可还在?”
“已焚毁。但下官留了抄本,藏于家中书房《左传》夹层。”
“还有何线索?”
郑元昌思索良久,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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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在山东不止两处私兵。济南府南山中似还有一处,但下官未亲往,只听郑平提及,称‘南山大营’。另,漕帮杨彪实为吴王府外围,负责水路运输、情报传递及暗杀。青州旱灾期间,杨彪曾按吴王府指令,故意截留部分赈灾粮,运往私兵营地。”
“漕帮与私兵往来账目可在?”
“杨彪处应有。下官手中只有部分,藏于卧室床板暗格。”
李默示意陈平记下地点,又问:
“张惟清与此事关联多深?”
郑元昌写:
“张刺史到任不足两月,下官奉吴王府命,以黄金五百两、其母安危胁迫,迫其就范。他虽是长孙韬推荐的,但毕竟新人,尚未参与核心事务,只知贪污,不知私兵。”
“你以他母亲安危胁迫?”
“是。张母被‘请’至长安城外别院‘休养’,实为软禁。此乃吴王府惯用手段。”
李默心中了然。
难怪张惟清供状简略,原来有如此顾忌。
“最后一个问题,”
李默直视郑元昌,
“吴王蓄养私兵,意欲何为?”
郑元昌手一抖,笔掉在纸上,染黑一片。
他重新拾笔,颤抖着写下八个字:
“臣不敢妄测天家事。”
但那一瞬间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李默不再逼问,起身道:
“你的供状本相会如实上奏。若查证属实,本相必履诺保全你家人。带下去,好生看管。”
郑元昌起身,深深一揖,随衙役退下。
巳时三刻,李默亲率玄甲军护卫前往郑元昌宅邸。
宅院位于青州城东,三进院落,不算奢华。
管家战战兢兢开门,见是钦差,慌忙跪倒。
“搜查书房、卧室,按郑元昌所说,找出《左传》夹层密信抄本、床板暗格账目。”
李默下令,
“仔细搜,一寸都不许放过。”
“是!”
护卫分散搜查。
李默步入书房,三面书架,藏书颇丰。
他抽出那本《左传》,果然在背面封皮夹层中发现几页夹着的纸张。
展开一看,正是郑元昌与长孙韬、吴王府的密信抄本。
其中一封信内容简短却触目惊心:
“郑兄:山东之事,王爷甚为关切。南山大营需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