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有何吩咐?”
“淄川旱情如何?”
“回李相,旱情……确实严重。”
王有才躬身道,
“下官已组织百姓打井自救,只是……成效有限。”
“朝廷拨发的抗旱物资,可曾到位?”
王有才额头见汗:
“这个……部分到位了。但漕运不畅,有些还在路上。”
“漕运不畅?”
李默盯着他,
“本相一路从长安而来,见运河上船只往来如梭,何来不畅之说?”
王有才语塞,看向郑元昌。
郑元昌连忙接话:
“李相有所不知,山东段运河前些日子确有淤塞,漕帮正在疏通。不过近日已好转,物资应该很快就能运到。”
李默不再看他们,转身上车:
“启程。”
车队继续前行。
车厢内。
李福小声道:
“相爷,那个张刺史,是真病还是假病?”
李默闭目养神:
“真病假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选择了不出面。”
“这是给相爷下马威?”
“不止。”
李默睁开眼,
“他是想看看我的态度。若我因他不迎而发怒,便是气量狭小;若我不闻不问,便是软弱可欺。山东官场,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车队一路向东。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田地干裂,禾苗枯黄,许多村庄十室九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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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见到的百姓,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李默多次让车队停下,下车询问灾情。
百姓们起初不敢说话,见李默态度温和,才渐渐开口。
“老爷,井都干了,河水也断了……”
“朝廷发过粮,但到我们手里的,只有薄粥……”
“县里让打井,可打出来的都是沙土,没水啊……”
“前些日子有个京城来的官,说是要查水源,后来……后来就不见了。”
李默一一记下。
郑元昌跟在旁边,不断解释:
“李相,下官等已尽力赈济,只是灾情太重……”
“尽力?”
李默指着一处干涸的河道,
“这河床开裂至此,至少断流两月。为何不见组织百姓引水?”
“这个……人力有限……”
“人力有限?”
李默冷冷道,
“本相一路所见,各州县衙役、差人倒是一个不少。这些人若去组织百姓,何至于此?”
郑元昌不敢再言。
四月廿四,申时。
青州城,终于到了。
城墙高耸,城门上书“青州”两个大字。
城门外,果然没有刺史张惟清的身影。
只有青州别驾周文远带着几名属官和数十名衙役列队等候。
见车队到来,周文远上前行礼:
“下官青州别驾周文远,恭迎李相。张刺史病体未愈,特命下官在此迎候。府衙已备好接风宴,请李相移步。”
李默下车,看着空荡荡的城门:
“张刺史病得真是时候。接风宴就免了,本相先去驿馆。”
周文远一愣:
“这……驿馆简陋,恐怠慢了李相。”
“本相来山东是救灾,不是享福。”
李默语气平淡,
“带路吧。”
“是……是。”
车队入城。
青州城倒是颇为繁华,街道整齐,商铺林立。
只是街上行人不多,且大多神色匆匆。
偶尔有灾民在街角乞讨,很快就被衙役驱赶。
李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驿馆位于城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