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拿起那块银灰铁锭,
“待火焰燃透,熄火冷却,原本松散的矿粉便黏结成块,杂质大减,含铁反增。此谓‘烧结矿’。”
他请内侍取来炭盆,置怪石于上烘烤作演示。
虽不及实际烧结,但石孔中仍有暗红颗粒渗出落下。
“以此烧结矿入炉冶炼,”
石磊举起铁锭,
“配合‘热风法’鼓入热风,炉温可较常法高出许多,所得生铁质地均匀,杂质极少。”
得到允许后侍卫取横刀相击,刀口崩缺,铁锭仅留白痕。
殿中惊叹四起。
石磊最后捧起铁锅:
“此锅用烧结矿所炼之铁,再施‘渗碳覆膜’之术,表面坚硬耐磨,传热迅捷——正合炒菜之用。”
他报出关键数字,
“同等大小,传统需铁八至十斤,此法只需五斤半。若用蜂窝铁矿为料,总成本可降至一半以下。”
一半成本!
不依赖世家富矿!
工部尚书急问:
“此法……可能速行?”
石磊躬身:
“书院已试制月余,筑有简易烧结窑与热风炉。若陛下准予,早民可即刻于将作监旧坊设场,一月内出新铁。”
李世民眼中精光乍现:
“此法可解当下铁荒?”
“可解。”
石磊答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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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蜂窝铁矿,太行、秦岭等山麓丘陵分布颇广。朝廷可自行开采,不仰赖于几家之门。”
长孙韬脸色微变。
他未料到,李默不仅预判了今日之局,更备好了能绕开所有世家垄断的新路——那“烧结”、“热风”之法,虽听来简朴,却直指冶铁根本。
“准!”
李世民拍案,
“任石磊为将作监主事,主理‘新法铁坊’,工部、军器监全力协办!内帑拨钱十万贯,先行支应!”
“草民领旨!”
十日后,长安城西废弃作坊炉火重燃。
简易的烧结窑旁,石磊正指导匠人按比例混合矿粉、石灰与焦末。
不远处,改良的热风炉已开始烘烤。
“温度是关键。”
石磊对围观的工匠讲解,
“窑火须烧至白炽,见矿块表面熔融如胶,方算成。”
公孙冶蹲在刚出窑的烧结矿前,用锤敲开一块观察断面:
“果真有黏结之象!杂质也少了许多!”
他看向石磊,目光灼灼,
“石主事,那热风法……”
“大匠请看。”
石磊引他至热风炉旁,
“冷风经预热再入炉,可使炉温均匀且持久。铁水纯净,自然成色好。”
李默问:
“炒锅可优先?”
石磊点头:
“学生已调设专线。烧结矿所炼之铁质纯易锻,一口三尺薄壁锅,用铁不足六斤,一个时辰可出数口。首批百口已备,随时可市。”
“价定几何?”
“按旨平价,旧年市价九成。”
腊月十五,西市。
“格物新铁”的木棚前,百口薄壁精铁锅幽蓝生辉,价牌醒目。
对面“刘记”掌柜起初嗤笑,待见长队排起、新锅半日售空,脸色渐青。
买锅归家的主妇当晚便炒出菜香,四邻皆闻。
消息风传:“格物新锅,又便宜又好用!”
新法菜刀、农具随后上市,质优价平。长安铁价应声而落。
腊月廿八,岁末朝会。
工部尚书喜报:
“新法铁坊半月出铁十二万斤,已补足军器监缺口。市价回落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