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的渭河畔,秋高气爽。
十里河堤工地上,人声鼎沸。
三万民夫分散在十段工区,挖土、夯基、砌石。
号子声此起彼伏。
第三工区的工头周大牛抹了把汗,对身边的民夫说:
“照这个进度,再有五天,咱们这段就能完工!”
他原是蓝田县的佃户,家里遭了水灾,差点饿死。
如今在工地上干了一个月,不仅吃饱了饭,还攒下了三百文钱。
“周工头,”
“听说完工后,李相还要发‘勤工奖’?”
“是真的。”
“石先生说了,干得好的,额外奖一贯钱!”
“还能还能进那个什么书院学手艺?”
“格物书院。”
“教盖房、修路、治水的手艺。”
“学成了,就是工匠,吃手艺饭。”
“比种地强。”
“咱们也能去?”
“李相说了,不分出身,只看肯不肯学。”
“我已经报了名。”
“等这段堤修完,就去考试。”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李相来了!”
“李相来工地了!”
民夫们纷纷起身张望。
只见李默带着石磊和几名亲卫,正沿着河堤走来。
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
裤腿挽到膝盖,脚上穿着草鞋。
和工地上的民夫没什么两样。
“李相!”
“李相好!”
民夫们纷纷行礼。
“大家继续干活,不用管我。”
“进度如何?”
“回李相,”
“再有五天就能完工!”
“比原计划提前五天!”
“好!”
“土要分层夯,每层不能超过一尺。”
“夯完要洒水,让土吃透水,才结实。”
“我示范一下。”
说着,挽起袖子,抡起夯杵。
“咚!咚!咚!”
每一下都结实有力。
尘土飞扬。
民夫们都看呆了。
堂堂宰相,真干起活来,比他们还熟练!
“李相您也会这个?”
一个老民夫忍不住问。
“在安西时,修城墙、筑堡垒,都是自己动手。”
“当兵的,什么都要会。”
“其实治水和打仗一样。”
“都要勘察地形,都要调配人力,都要保证质量。”
“一处疏忽,满盘皆输。”
民夫们听得入神。
“所以啊,”
“你们不是在修堤。”
“是在打仗。”
“和洪水打仗。”
“打赢了,家园就保住了。”
“子孙后代就享福了。”
这话说到了民夫们心里。
“李相说得对!”
“咱们就是在打仗!”
“把堤修结实了,看洪水还敢不敢来!”
民夫们干劲更足了。
李默又巡视了几段工地。
每到一处,都亲自检查质量,指导技术。
遇到年纪大的民夫,还叮嘱他们注意休息。
晌午时分,开饭了。
工地上的大灶冒着热气。
今日的伙食是:杂粮饼子,白菜炖豆腐,每人还有两片腌肉。
李默没去工头的帐篷。
他和民夫们一样,领了一份饭,蹲在河堤上吃。
“李相,您怎么也吃这个?”
一个年轻的民夫怯生生地问。
“我怎么不能吃?”
“你们吃得,我就吃不得?”
“可您是宰相啊”
“宰相也是人。”
“在安西时,有时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