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学生任工头,他们通测算、懂实务;钱粮司每日按工簿发放,账目当日张贴公示;监察司独立稽核,可直接向陛下密奏。”
“三司互相制衡,账目完全公开,贪墨无处藏身。”
李世民接过奏疏,细阅片刻,越看越是满意:
“李爱卿思虑周全,所拟章程条理分明,制衡得当。”
“诸位以为如何?”
长孙韬眼神闪烁。
他本想以“仁政”之名揽下赈灾大权,从中牟利并收揽民心,未料李默不仅看穿其用心,更提出了一个更难插手、更难做手脚的方案。
而且……这方案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陛下,李相此议虽好,然工程浩大,所费必巨。今岁北疆用兵,南诏不稳,国库本已吃紧。若再支巨资治水,臣恐……捉襟见肘啊。”
这话绵里藏针:不提反对,只言困难。若皇帝坚持,将来一旦钱粮不继,工程半废,李默便是罪魁;若皇帝犹豫,他便可顺势推出自己的“简易赈济法”,重掌主动权。
“长孙大人所虑,臣已筹算:全部工程,约需三十万贯。”
“然,若不治本,明年水患再临,四十万亩良田颗粒无收,损失何止百万贯?更甚者,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若酿成民变,镇压抚恤之费,又将几何?”
“至于钱粮来源——臣请陛下恩准,从内帑暂借十万贯,以显天家体恤万民之心。”
“剩余二十万贯,由丝路商盟垫付,年息三分,三年还清。商盟愿签具结书,绝不催逼,一切以治水为先。”
朝堂上一片寂静。
内帑是皇帝私库,商盟垫付利息合理——这方案几乎无懈可击,既保全国库,又彰显皇恩,还解决了钱粮来源。
“准奏!”
“命李默为治水赈灾使,全权负责!”
“各部、各司须全力配合,不得推诿掣肘!”
“臣领旨!”
退朝时,长孙韬与李默在殿外廊下相遇。
“李相深谋远虑,老夫佩服。只是……治水工程千头万绪,李相初掌大任,还望善自珍重,莫要……操劳过度。”
“多谢长孙大人关怀。为朝廷办事,为陛下分忧,自当尽心竭力。倒是大人年事已高,近日阴雨连绵,还须多保重身体才是。”
两人目光相接,俱是含笑,眼底却各藏锋芒。
退朝后,李默立即开始行动。
当天下午,长安城外,灾民聚集处。
“乡亲们!朝廷知道大家受苦了!”
“但光发粮,只能救一时。”
“我们要治水!要修河堤!要让明年不再受灾!”
“愿意干活的,每天发三升米,十文钱!”
“不愿意干的,每天发一升米,但够糊口保命!”
灾民们议论纷纷。
“李相真的给钱给粮?”
“千真万确!”
“看见了吗?粮食就在这!”
“愿意干活的,现在就来登记!”
“登记完,先领今天的三升米!”
灾民们涌向登记处。
当天,就有三万灾民报名。
工程随即展开。
李默将工程分为十段,每段设一个工头。
工头由格物书院的学生担任。
他们懂测量,会算账,而且年轻,有干劲。
石磊负责总协调。
苏婉儿的商盟负责物资调配。
一切井然有序。
然而,暗中的手脚很快就来了。
第三天,工地上。
“石先生,出事了!”
“渭河三段的石料,迟迟不到!”
“民夫们都等着开工呢!”
“哪家供的货?”
“是‘永兴石场’,崔家参股的。”
“他们说是雨天路滑,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