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卢家为什么要替王家守奶酪?他们垄断生丝这些年,给过卢家什么好处?货运利润他们抽三成,咱们辛辛苦苦跑船,大头都被他们拿走了!”
“这是规矩……”
“规矩可以改。”
“商社能改生丝的规矩,咱们为什么不能改货运的规矩?大哥,你看看这份契约——”
“商社承诺,未来一年所有货运,七成交给卢家,预付三成定金。这是三万贯的生意!主支那几条线,一年才多少?”
卢文忠接过契约,手指微颤。
三万贯。
这抵得上卢家长安分号三年的利润。
“可王家那边……”
“王家自顾不暇。”
“他们现在要对付的不只是商社,还有背后支持商社的李相,还有趁机而入的山东世家。大哥,这时候站队,决定的是卢家未来十年的兴衰。”
祠堂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你打算怎么做?”
“明面上,我退出商社合作,漕运线交还主支。”
“暗地里,咱们另辟一条线,用别的商号名义继续跟商社合作。王家要查,就让他们查主支那条早已废弃的旧线。”
兄弟俩对视,眼中有了默契。
正月十八傍晚,宰相府后院书房。
苏婉儿将三份密报呈给李默。
第一份:李家三房主事李茂才秘密求见,愿以“天青染”秘方技术入股商社,要价一成半干股。
第二份:卢文远传信,卢家已分裂,三房将另立门户与商社深度合作。
第三份:王家正在联络关中六郡的丝商,试图从源头掐断顾家供货。
李默看完,提笔在三份密报上分别批注。
“可允一成干股,但秘方需经书院工坊验证改良,改良后技术归商社与李家共有。”
“支持三房独立,商社可提供三万贯低息借款,助其组建货运商队。”
“启动备用方案——联络蜀中丝商。另,将王家垄断证据整理成册,三日后呈送御史台。”
“你觉得,王家还能撑多久?”
“若只靠商业手段,王家根基深厚,至少能撑半年。但若朝廷介入……”
她看向那份准备送御史台的证据。
“朝廷会介入的。”
“但不是现在。要等王家把所有人都得罪完了,等关陇集团其他几家都看清形势了,等中小商户对垄断的怨气积攒到顶点了——那时候出手,事半功倍。”
“治国如烹小鲜,火候很重要。现在火刚烧起来,要让油热透,让食材入味。”
“相爷不怕玩火自焚?”
“怕。”
“所以你要替我掌控火候。商社扩张要快,但要稳;对世家打压要狠,但要留余地;对朝廷……要始终站在道义的制高点。”
“婉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