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离开。
“都护府的回文……我已知晓。”
李默抬眼看向她,黑暗中,他的目光依旧锐利:
“李姑娘消息灵通。”
“家祖虽已致仕,但在军中也有些故旧。”
李明月解释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平,
“功过相抵……未免太过苛责。校尉深入虎穴,带回如此关键情报,此乃泼天大功!若非校尉,我安西乃至河西,恐有大难!”
她的声音虽然压低,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激愤,显然对都护府的处理方式极为不满。
李默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位身份特殊的将门之女,会如此直白地为他鸣不平。
“军法如山,赏罚自有章程。”
“李某确有处置不当之处,都护府如此决断,亦在情理之中。”
“校尉何必自谦?”
李明月向前微微倾身,月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轮廓,眼神灼灼,
“你以五人小队,搅动草原风云,生擒敌酋之子,探得惊天密谋,此等胆魄、谋略与担当,放眼整个安西,几人能有?那些躲在后方,只知道搬弄是非、纸上谈兵之人,有何资格评判校尉之功过?”
她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竟带着几分与其年龄和性别不符的豪迈与锐气。
李默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维护,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被这直率的话语悄然触动了一下。
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疲惫,也带着一丝遇到知音的快慰。
“李姑娘过誉了。李某只是尽了一个军人的本分。”
“倒是李姑娘,对军国大事,见解不凡。”
李明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光亮,似乎被李默的话所鼓舞。
她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校尉,我虽为女子,但自幼随家祖读过几本兵书,也听过些边关故事。此次处木昆部与吐蕃勾结,意图瓜州,校尉提出‘主动出击,扰敌后方’之策,实乃上策!被动防守,只会让敌人越发猖獗!”
“哦?”
“李姑娘也认为此策可行?”
“自然!”
“《孙子兵法》有云:‘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敌军远来,补给漫长,又是联军,指挥必然混乱。我军以逸待劳,又以精骑袭扰其粮道,疲其兵力,正是以我之长,攻彼之短!待其师老兵疲,锋芒已挫,再以主力击之,胜算大增!”
她引经据典,分析得头头是道,眼光精准,竟与李默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默眼中不禁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他早知道此女不凡,却没想到她对兵法的理解如此深刻,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李姑娘高见。”
“只可惜,都护府虽准了此策,却加了‘稳守为上,不可浪战’的约束。王朗的袭扰分队明日即将出发,前途未卜。”
提到王朗分队,李明月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敌后袭扰,九死一生。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智慧。校尉可知,他们具体准备如何行事?”
李默沉吟片刻,觉得李明月并非外人,且见解不凡,或许能提供不同角度的思路,便简要将王朗分队的行动计划,以及自己的一些补充想法说了出来。
包括如何利用小股部队的灵活性,如何选择袭击目标,如何规避敌军主力,以及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等等。
李明月听得极其专注,不时点头,偶尔还会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显示出她敏锐的洞察力。
“最重要的是,袭扰并非为了歼敌,而是为了破坏,为了疲惫,为了制造恐慌。”
“要让敌人感觉处处是眼睛,步步是陷阱,寝食难安。”
“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