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观察哨联络的中继点。
他举起“千里眼”,凑到眼前。
远处那片模糊的孤山轮廓,瞬间被拉近了许多。
山体的褶皱,山巅裸露的岩石,都变得清晰可辨。
山脚下,大片草场的颜色明显与周围不同,显得更为杂乱、斑驳。
那正是大规模人马践踏、驻扎后留下的痕迹。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极其微小的、如同蚂蚁般移动的黑点。
那可能是留守的少量人员,或者是被遗弃的牲畜。
但细节,依旧模糊。
真正的侦察重任,落在了前沿的王朗和韩七身上。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整个临时营地,除了风声和偶尔战马不安的响鼻,再无其他声响。
士兵们默默地擦拭着武器,咀嚼着硬邦邦的干粮,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圣山的方向。
程处默安排好防务,也登上了土丘,站在李默身旁,不时焦躁地踱步。
“李大哥,这都快两个时辰了,王朗他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默依旧举着“千里眼”,一动不动,如同山崖上的磐石。
“相信王朗,相信韩七,更要相信我们的‘眼睛’。”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处默,急躁是战场大忌。”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学着李默的样子,极目远眺,虽然他能看到的,依旧只是模糊的远景。
就在夕阳即将没入地平线,天地间最后一片光明即将被吞没的前一刻。
干涸的河床方向,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模仿草原鼠兔的吱吱声。
是自己人!
程处默精神一振。
很快,王朗和韩七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回来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校尉!我们回来了!”
王朗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韩七更是激动得脸颊通红,双手紧紧抱着那具“千里眼”,仿佛抱着绝世珍宝。
“快!说说情况!”程处默迫不及待地催促。
李默放下“千里眼”,目光沉静地看向他们:“慢慢说,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校尉,程副尉,圣山脚下的情况,基本摸清了!”
“那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废弃营盘,规模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足以容纳八千人以上!”
“营盘依山而建,分为内外三层,外层是奴隶和牲畜圈栏,中间是普通骑兵营地,最核心的区域靠近山脚,栅栏更为坚固,应该是贵族和首领居住的地方,还有一座搭建在山腰巨石上的了望塔。”
韩七迫不及待地补充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校尉!您的‘千里眼’太神了!隔着好几里地,我连他们栅栏上绑着的皮绳都能看清!”
“营地里现在人不多,估计只有三四百留守的老弱,大部分营帐都空着,但核心区还有几顶大帐没拆!”
“他们的巡逻队有五人一队,半个时辰绕营一圈,路线很固定!了望塔上一直有两个人,但看起来懒洋洋的!”
“还有!我还看到他们营地东侧,有一条小河,是他们取水的地方!河岸边泥土松软,留下了很多车辙印,非常深,都是往西北方向去的!”
“西北?”李默目光一凝,“能判断出是什么车吗?”
韩七努力回忆着:“像是……像是运送重物的勒勒车,车轮印子很深,而且数量很多,密密麻麻!”
“校尉,综合来看,处木昆部的主力,至少五千精锐,携带了大量物资,确凿无疑是往西北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