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
“等天亮。”
“等我们派出去的眼睛,把确切的消息带回来。”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当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鱼肚白时,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营地。
正是昨夜奉命前出,前往西北方向进行深度侦察的“烽燧”精锐小组。
他们浑身沾满了露水和草屑,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带队的队正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径直来到李默帐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和压抑而微微颤抖:
“校尉!找到了!”
“西北方向,距此约六十五里,确有一座孤山,山势奇特,易于辨认!”
“在山南面一片巨大的草场上,我们发现了……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发现了大量的营盘痕迹!连绵不绝,粗略估算,至少能容纳数千人,甚至更多!”
“废弃的灶坑数以百计,地上的马蹄印多到数不清,如同蝗虫过境!”
“我们还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马粪和牲畜圈栏的遗迹!”
“校尉,那里……那里绝对驻扎过一支庞大的军队!而且,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几位核心军官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程处默倒吸一口凉气:“数千人……他娘的,处木昆部的主力,果然就在那边!”
王朗脸色凝重:“离开不超过两天……他们是开拔了,还是转移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李默。
找到了敌人主力的踪迹,这本是巨大的成功。
但这成功背后,却伴随着更令人窒息的危机感。
数千控弦之士!
如同一头庞然巨兽,刚刚从他们前方不远处挪开身躯,其留下的痕迹,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支强大的力量,现在去了哪里?
是扑向了某个唐军的据点?
还是……正在这广袤草原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他们这支孤军深入?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每个人的心头拉紧,随时可能崩断。
李默沉默着。
他走到帐外,望向西北方那片逐渐被晨曦照亮的天际。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草原清晨特有的清冷。
但他似乎能从中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大队人马过后留下的尘土与牲口混杂的气息。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结合着地图、俘虏的口供、侦察兵带回的信息,进行着复杂的战术推演。
处木昆部主力在此集结,又迅速离开。
目标是什么?
如果是为了对付他们这八百人,根本无需如此兴师动众。
那么,更大的可能,是处木昆部正在执行某项更大的军事计划。
而他们这支唐军,恰好在这个时间点,闯入了这片区域。
是巧合?
还是……冥冥之中,他们已经触及了敌人战争机器的核心枢纽?
危险与机遇,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同时摆在了他的面前。
继续深入,可能一头撞上敌人的主力,万劫不复。
但若能准确把握敌人的动向,甚至窥破其战略意图,对于整个安西唐军,乃至大唐的河西防线,都将是无价的贡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程处默、王朗等人写满紧张和询问的脸。
“传令。”
他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全军即刻起灶,饱餐一顿。”
“检查兵器马匹,做好随时接敌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