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境安民,守土卫疆,何处不是报效朝廷。李某资历尚浅,还需在这风沙戈壁中多加磨砺。”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能将这‘烽燧’带好,使其成为刺向任何犯境之敌的利刃,便是李某当下之责。”
他这番话并非完全自谦,也是实情。
他深知自己根基浅薄,又是“罪臣之子”出身,若无扎实的战功和一支绝对忠诚可靠的嫡系力量,即便有机会登上更高舞台,也只会成为无根浮萍,随时可能倾覆。
李明月看着他平静而坚毅的侧脸,听着他沉稳内敛却自信十足的话语,心中微动。
她出身将门,见过太多夸夸其谈的所谓青年才俊,或是倚仗家世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却从未见过如李默这般,身怀惊世之才却沉稳如山,立下赫赫战功却不骄不躁,言谈间既有超乎想象的见识与格局,又有脚踏实地的冷静与清醒的年轻将领。
他与她认知中的所有同龄人都不同,是一块未经雕琢却已光华内蕴的璞玉,沉静地卧在这边塞的黄沙之中。
“李校尉过谦了。”
“他日若有机会,我定当向家中长辈竭力荐才。以李校尉之能,必不会长久埋没于这风沙之中。”
她话语中的“家中长辈”,指向已不言而喻。
李默心中了然,知道她指的是卫国公李靖。
“多谢李公子美意。只是,路需一步步走。”
他并未将太多希望寄托于此,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价格,他更相信自己手中的横刀和麾下这支日益精锐的“烽燧”。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奔上望楼,将一份文书递给李默:
“李校尉,旅帅手令!”
李默接过文书,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李校尉既有军务,明月便不打扰了。今日畅谈,获益良多,多谢款待。”
“李公子慢行。”
李明月拱手作别,转身离去,步伐依旧从容矫健。
走到营门处,她忽然停步,回首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将李默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正站在望楼边,低头再次审视着那份文书,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冷峻和专注。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转身,消失在营门外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