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远昨夜入过张相府,今日必有异动。”三皇子语声压低,玄色朝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流转暗辉,“父皇本就对苏伯父旧案心存疑虑,沈昭远若借瑶安堂做文章,怕是会触怒父皇对‘结党’的忌讳。”
“我已命人将瑶安堂历年善举录、太医院药方报备册,及百姓联名所赠‘仁心牌匾’的拓本,尽数呈给父皇近侍,提前透个底。”慕容珏语声沉凝,“苏瑶那边也已备妥应对之策,若真有传召,她自能从容辩解。”
二人并肩步入太和殿,百官已按品级列队肃立。沈昭远立于文官列中,青袍衬得身姿清瘦,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朝会。然慕容珏目光锐利,已瞥见他袖中手紧攥着,指缝间隐约露出半角折叠的纸笺——想来便是那所谓的“密报”。
圣驾临朝后,朝会依例开启,各部官员依次奏报政务。待礼部奏毕,沈昭远忽的出列,双膝跪地,高声启奏:“臣沈昭远,有事启奏陛下!”
皇帝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讲。”
“陛下,臣闻京城瑶安堂,乃罪臣苏鸿之女苏瑶所掌。此馆虽对外标榜悬壶济世,内里却藏诸多隐患,恐为朝局之祸根!”沈昭远语声洪亮,字字掷地有声,瞬间让殿内气氛凝如寒铁,“臣近日查得,瑶安堂私藏前朝禁方《毒经》残卷,更擅自为户部尚书夫人诊治隐疾,未向太医院报备,此乃藐视朝廷规制!更有甚者,臣听闻瑶安堂与十年前作乱的盐帮余孽过从甚密,常有不明身份者深夜出入,恐在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百官顿时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慕容珏与三皇子,满是探究与忧色。张承业立在一旁,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旋即换上凝重神色,出列附和:“陛下,沈大人所言非虚。苏鸿当年通敌叛国,其女苏瑶必心怀怨怼,若让她掌控瑶安堂这等有民望的医馆,再勾结逆党,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瑶安堂应交由太医院接管,朝廷统一辖制,方能杜绝隐患。”
圣颜顿时沉了下来,指节轻叩龙案,发出清脆的声响:“慕容珏,三皇子,尔等负责核查苏鸿旧案,此事尔等可有闻?”
慕容珏应声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沈大人所言皆为虚妄!瑶安堂自创办以来,十年间救济生民数十万,去岁大旱时更免费施药三月,救活灾民无数,京中百姓有口皆碑,何来‘图谋不轨’之说?至于私藏禁方,臣已核查太医院存档,瑶安堂所有药方均已报备,所谓《毒经》残卷,纯属子虚乌有!”
三皇子亦上前一步,从容奏道:“父皇,户部尚书夫人的隐疾乃是旧疾复发,苏瑶应召诊治后,已将诊治方案呈交太医院核验,何来‘擅自’之说?至于盐帮余孽,慕容珏已派暗卫核查多日,瑶安堂深夜出入者,皆是求医百姓与送药药商,并无异常。”
“陛下明鉴!”沈昭远连忙叩首,额角已渗出汗珠,“臣有证人!瑶安堂药童李三,前日因犯错被苏瑶逐出门墙,他亲口对臣说,曾见苏瑶在密室中翻阅禁方,还见过陌生男子与她闭门密谈!”
皇帝眉头紧锁,沉吟片刻:“传李三上殿。”
须臾,一名身着粗布衣衫的少年被带上殿来,正是李三。他双膝跪地,浑身抖如筛糠,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殿上圣颜与百官目光。沈昭远见状,忙高声催促:“李三,你且如实回禀圣上,在瑶安堂时,是否见过苏瑶私藏禁方?”
李三嘴唇哆嗦着,偷瞄了一眼沈昭远,又飞快垂下头,语声细若蚊蚋:“是……是的,小的见过……苏姑娘在书房密室里,翻一本黑封面的书,上面画着好多毒虫……还有陌生男子深夜来见她,两人关着门谈了许久……”
“一派胡言!”慕容珏怒声驳斥,“瑶安堂何来密室?苏瑶的书房我亲自去过,仅有一排书架、一张案几,书架后更是实墙,何来密室之说?你且说清楚,密室在何处?那禁方封面除了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