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后退,慕容珏趁机拽住苏瑶的手腕,往驿站后院疾奔:“马厩有备用马!快撤!”亲兵举刀断后,刚转过月亮门,就见马厩方向火光冲天,浓烟裹着马的悲鸣翻卷而上——沈念竟早派人潜伏在驿站,趁乱烧了他们的退路。
“往东边密林跑!那里有山神庙藏身!”慕容珏将苏瑶护在身后,短刀接连格开追来的刀锋,后背旧伤因剧烈动作隐隐作痛,冷汗浸透了玄色内衬,黏在背上像层冰。苏瑶一边跟着他在火光里奔逃,一边回头甩出银针,忽然瞥见刘三举着长刀,趁慕容珏格挡间隙劈向他后心——那刀带着风声,直取要害。她来不及呼喊,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上去,狠狠推开慕容珏,自己的右臂却被刀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玄色披风的袖口,滴落在黄沙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瑶儿!”慕容珏目眦欲裂,回身时刀光如电,径直刺穿了刘三的胸膛。刀拔出来时,滚烫的血溅在苏瑶苍白的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一把抱起受伤的苏瑶,大步冲进密林,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苏瑶靠在他怀里,感觉鲜血正从伤口汩汩涌出,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和田玉佩,塞进慕容珏掌心,指尖冰凉:“若我……若我撑不住,一定要找到林砚,把玉佩给他……这是父亲的遗愿。”慕容珏用左手死死按住她的伤口,掌心被血浸透,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不许胡说!我这就带你去山神庙处理伤口,你绝不会有事!”
密林深处的山神庙早已废弃,庙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神像蒙着厚厚的蛛网,唯有供桌还算干净。慕容珏小心翼翼地将苏瑶放在供桌上,撕下自己的玄色内衬,用牙齿咬断布条,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瓶。苏瑶咬着牙,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忽然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当年在清风岭,你后背中箭,是我蹲在雪地里给你包扎,如今倒过来了。”慕容珏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她——月光从庙门缝隙斜射进来,映出她脸上的血污和眼底的笑意,像寒夜里倔强绽放的梅,心口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别说话,保存体力。”他从怀中掏出那只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瓷瓶,拔开塞子,将药粉均匀撒在苏瑶的伤口上。药粉触到伤口的瞬间,苏瑶疼得浑身一颤,眉头紧紧拧起,却没发出一声痛呼。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似追兵的杂乱,倒像有人刻意放轻脚步。慕容珏立刻握紧短刀,将苏瑶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庙门——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盏竹骨灯笼,暖黄的光映出他温和的侧脸,竟是沈念。
“沈念!”慕容珏的刀身对准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冰,“你倒敢孤身前来!是算准我顾着瑶儿,没法全力动手?”沈念却没有抽刀,只是将灯笼放在供桌角落,目光落在苏瑶渗血的右臂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苏姑娘,我不是来杀你的。”苏瑶撑着供桌想要坐起身,伤口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却仍强撑着冷声道:“那你是来劝降的?劝我们归顺你这个叛乱贼子,助你拥立林砚登基,搅乱天下?”
沈念从怀中掏出一只白瓷瓶,弯腰放在地上,用脚尖轻轻推到慕容珏脚边:“这是太医院秘制的金疮药,加了长白山的野山参须,比你手中的药效强十倍。”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供桌上那半块玉佩,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在找林砚,他现在很安全,我派了心腹护着他在江南织造局的别院。当年盐铁司案,苏大人从刑场救下我姐姐的儿子,这份恩情,我沈念记了二十年,绝不会伤害他。”慕容珏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刀身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却没有去捡那只瓷瓶:“既念恩情,为何要叛乱?为何要围堵京城,让百姓陷入战乱?”
沈念走到落满灰尘的神像前,伸出手,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