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当年父亲为她与他定下婚约时所赠,如今却被他当作攀附权贵的装饰,虚伪得令人作呕。慕容珏察觉到她眸中的冷意,不动声色地拉着她走向靠里的席位,附耳低语:“他身侧那是户部主事李嵩,张承业的得意门生,上月朝堂上,正是他领头弹劾瑶安堂私藏禁药。”
二人刚落座,三皇子便从后堂缓步走出,身着明黄常服,腰束玉带,面色温润如玉。他径直走向苏瑶,拱手笑道:“苏姑娘,今日邀你前来,一来是谢你为父皇调制的安神汤颇有奇效,二来是听闻你查到了裕丰号的线索,想当面听听你的见解。”这番话看似寻常,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沈昭远,带着几分审视之意。
沈昭远端着白玉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酒液晃出些许涟漪,他随即掩去异样,朗声笑道:“殿下消息果然灵通!裕丰号不过是寻常盐商,当年为省些关税改走偏道,这般小事,怎值得劳烦苏姑娘费心。”他放下酒杯,转向苏瑶,眼中堆起假惺惺的关切,“苏姑娘,当年苏家遭难时我虽远在江南任职,却也日夜为伯父的冤屈忧心。只是十年旧案早已定论,你这般追查,恐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徒惹祸端。”
苏瑶端起青瓷茶盏,指尖轻叩盏沿,清脆声响打破厅内的虚伪融洽:“沈公子说笑了。父亲含冤而死,身为女儿,为他洗清污名乃是分内之事。至于奸人,自有国法绳之以法,我倒不惧他们作祟。”她放下茶盏,抬眸直视沈昭远,眸中不见半分笑意,“倒是有一事请教沈公子——昨日我往裕丰号拜访周掌柜,周少掌柜提及,你曾特意叮嘱他,若见苏家之人,需速速避之,不知公子此举,是怕我牵连裕丰号,还是怕我查出些什么?”
沈昭远脸色微变,随即发出一阵爽朗笑声,试图掩饰慌乱:“不过是善意提醒罢了!张大人如今执掌户部,裕丰号身为朝廷特许盐商,往来账目皆由户部监管,我怕苏姑娘查案时无意间牵涉其中,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转向三皇子,语气愈发恳切,“殿下明鉴,十年前的盐铁走私案早已结案,苏姑娘怕是因思念伯父过甚,才对旧案耿耿于怀,误将寻常商路变动当作阴谋。”
三皇子端起琥珀色的酒盏,浅酌一口,温润的目光陡然转厉:“沈大人此言差矣!苏御史当年以一身正气镇守西域,弹劾贪官无数,乃是国之栋梁。他的冤案若不能昭雪,岂不是寒了天下忠臣之心?”他放下酒盏,对侍立一旁的内侍吩咐,“将那盆‘月中桂’抬上来,让苏姑娘品鉴品鉴。”
两名内侍很快抬来一盆精致的紫砂盆栽,盆中桂树生得极为奇特:枝桠虬曲如老龙探爪,却缀满了雪色花瓣,香韵清冽迥异于寻常金桂。“此乃西域回纥进贡的‘月中桂’,”三皇子轻抚花盆边缘的回纹,缓缓道,“传闻此花只生于回纥雪山之巅,需以雪水灌溉方能绽放。沈大人当年在江南任职,曾见过这种奇花吗?”
沈昭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到,随即摇头笑道:“江南多是寻常金桂、银桂,这般雪域奇花,臣从未得见。”他话音刚落,苏瑶便轻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厅堂:“我倒在裕丰号的旧账册中见过记载——十年前,裕丰号曾从西域运回一批‘特殊货物’,货箱缝隙中便夹带着这种月中桂的种子,周掌柜说,这是走私者用来标记货物的暗号。”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桂花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李嵩脸色骤白如纸,握着酒杯的手不住颤抖,酒液顺着杯壁滴落衣襟也浑然不觉。沈昭远强压下心头慌乱,脸上挤出一丝质疑:“苏姑娘莫不是看错了?裕丰号不过是经营食盐的寻常商号,怎会与西域走私扯上关系?周显宗年逾七旬,怕是记性早已糊涂了。”
“周掌柜是否糊涂,账册可不会说谎。”苏瑶从袖中取出裕丰号的旧账册,指尖翻飞间翻至最后几页,朱砂绘制的路线图在宫灯映照下清晰可见,“沈公子请看,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