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目引着众人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偏殿前。此殿灰瓦土墙,与周围雕梁画栋的建筑格格不入,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身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是皇家特制。“这便是密室入口,寻常钥匙根本打不开,唯有老院判的令牌能启。”周吏目说着,接过苏瑶手中的令牌,对准锁孔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推门而入,一股尘封的霉味夹杂着纸张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周吏目点燃带来的火把,跳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室内景象——数十个高大的紫檀木柜沿墙而立,柜身贴满泛黄的标签,上面用小楷写着年份与档案类别,字迹依稀可辨。“备份档案皆存于最内侧的红木柜中,按年份归档,苏大人是永熙十三年出事,档案应在永熙十三年的格架里。”
苏瑶快步走向最内侧的红木柜,柜身按年份刻着整齐的格架,“永熙十三年”五个字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格架,里面整齐码着一摞摞蓝布封皮的档案册。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每翻一页,纸张摩擦的声响都像在叩击心门,仿佛能触到父亲当年在天牢中承受的锥心之痛。
“找到了!”苏瑶的指尖骤然顿住,从格架中抽出一本蓝布封皮的档案册,封面上“天牢人犯诊治记录”七个字字迹工整,下方小字标注着“永熙十三年”。她双手捧着档案册,指腹微微颤抖,缓缓翻开,当目光触及某一页时,呼吸骤然停滞——上面用小楷清晰写着:“犯人苏鸿,永熙十三年冬月初五,诊得中‘牵机引’之毒,脏腑衰竭,已无生机。”落款处,老院判的亲笔签名清晰可辨,旁侧还盖着太医院的朱红公章,印泥虽淡,却如烙铁般烫眼。
“牵机引……”苏瑶喃喃低语,声音因极致的悲愤而发颤。这是一种阴毒至极的毒药,服下后脏腑会如被钝刀切割般逐渐衰竭,死状凄惨无比,且毒发症状与急病暴毙极为相似,若非医术精湛者细查,绝难分辨。张承业为掩盖罪行,竟用如此歹毒的手段谋害父亲!
慕容珏凑上前来,目光扫过档案记录,周身寒气暴涨,手中的火把都因用力而微微晃动:“张承业好狠的心!不仅罗织罪名诬陷苏伯父通敌,竟还在天牢中暗下此等剧毒,连诊断记录都敢篡改,简直是无法无天,视王法如无物!”
就在此时,偏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威严的呵斥:“何人敢擅闯太医院密室,调阅皇家档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色院判袍的老者缓步走入,须发皆白,面容威严,身后跟着四名手持棍棒的院吏,正是现任太医院院判李修远。
周吏目脸色骤变,忙上前躬身行礼:“李院判,是陈吏目让我等前来,为苏鸿大人的旧案调取档案……”
“放肆!”李修远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落在苏瑶手中的档案册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苏鸿乃是先帝钦点的通敌要犯,其档案属绝密之列,岂容尔等随意调取?来人,将这伙擅闯密室、盗取皇家档案的狂徒拿下,按律论处!”
“谁敢动手?”慕容珏上前一步,将苏瑶护在身后,腰间佩刀“仓啷”出鞘半寸,寒光凛冽如霜,“本大人奉陛下密令查案,调阅旧档乃是公务,李院判若敢阻拦,便是妨碍钦案,休怪本大人不客气!”
李修远脸色在青与白间反复切换,握着朝珠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深知慕容珏是皇帝近臣,手握禁军兵权,绝非自己能抗衡;可他是张承业一手举荐的院判,若让苏瑶带走这份档案,张承业定不会饶过他。权衡片刻,他硬着头皮冷声道:“慕容大人说笑了,太医院乃皇家医署,规矩森严,即便大人有旨,也需出示圣旨或密诏为证。若无凭据,老夫只能按规矩行事,将尔等拿下!”
慕容珏眉头紧锁,心中暗忖不妙。此事事发突然,他为赶时间未及向皇帝请旨,本想先取到档案再行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