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闹僵了,不仅通商断了,还会被其他西域部落吞并;巴图看似强硬,眼神却频频瞟向帐外的草原商队,那些商队驮着刚收的皮毛,正等着细则落地好入关;阿古拉则反复看着“核验”条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在盘算利弊。她心中已有了计较,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待帐内的争执声稍歇,苏瑶才缓缓放下茶盏,茶盖与杯身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瞬间压下了帐内的躁动。她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达西使者,巴图首领,先坐下来喝杯茶,容我讲件旧事可好?”她示意侍女给两人续上滚烫的奶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紧绷的脸。“去年腊月,龟兹商队在昆仑山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灾,三十多匹骆驼冻毙,货物全被埋在丈许深的雪地里,是慕容将军亲率五十骑兵,顶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连夜搜救,三天三夜没合眼,才抢回了一半货物。”她看向阿达西,目光沉静,“这事,您该没忘吧?”
阿达西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批货物里有龟兹王室的贡品,若是全丢了,他这个使者脑袋都保不住。他悻悻地坐回原位,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的窘迫,只是闷声不吭。
苏瑶又转向巴图,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巴图首领,去年草原闹蝗灾,地里的粟米全被啃成了光杆,部落里的老人孩子都快断粮了。是中原紧急调了十万石粮食过来,那些粮食,是江南商人压低了自己的利润三成,才凑出来的粮款。您部落里的小孙子,当时是不是靠这些粮食才活下来的?”
巴图的脸“腾”地红了,挠着后脑勺,声音都弱了几分:“苏医官,我知道中原帮过我们,这份情我们记着。可这税……确实太高了,弟兄们有怨言啊。”
“税可以改,但不是降税,是‘分档计税’。”苏瑶拿起笔,在空白麻纸上快速画了个表格,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你们看,玉石、战马这类高价值货物,抽税一成——这类货物利润高,一成税不影响根本;皮毛、绸缎这类中等价值货物,抽税半成;粮食、药材这类民生货物,全免。这样一来,既保证了大家的核心利润,又能凑出维护盟约的费用——商队护送、灾年互助、调解处开销,哪一样不需要钱?总不能每次出事都靠中原接济,咱们自己的盟约,得自己养着才稳当,这不比各自为战、刀枪相向强?”
她放下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阿古拉,笑容里带着几分诚意:“至于战马核验,我们改改规矩——让北狄的兽医和中原兵部的人一起核验,当场验当场出结果,绝不耽误交易。而且,核验合格的战马,我们会盖‘和平盟良马’的赤金印章。有这枚印章,卖到中原各州府,价格能高两成,还不用愁销路。您看,这样可行?”
阿古拉眼睛猛地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弯刀鞘上的铜钉都震得跳了跳:“这个好!有赤金印章背书,咱们的战马就是金字招牌!别说当场核验,就是等上一天也值!我同意!”
阿达西的心动了,手指反复点着“分档计税”的表格,喉结动了动:“那……玉石抽一成,要是再遇着雪灾、盗匪,和平盟真能像上次那样全力救援?不会因为我们是西域部落就敷衍?”
慕容珏终于开口,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军人的果决:“只要签了细则,就是和平盟的骨肉兄弟!商队遇灾,我的骑兵第一时间救援,粮草、药品全由盟约基金出;遇着盗匪,我们三国联合出兵清剿,绝不姑息。去年回纥商队在戈壁遇劫,我派了五十骑兵,三天三夜追了千里,不仅抢回货物,还端了盗匪的老巢。这事,巴图首领可以作证。”
巴图连忙点头,语气恳切:“是真的!那次丢的皮毛值三百两银子,要是追不回来,我部落里二十多户人家都要破产。慕容将军的骑兵拼着受冻,硬是把货物全抢回来了,这份情,我们回纥记一辈子!”
帐内的气氛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