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眼神忽然躲闪起来,像被戳中了痛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你母亲…… 她是病逝的,什么账册,我不记得了。”
“病逝?” 苏瑶笑了,笑声里带着冰碴,听得人心里发寒,“那她临终前攥在手里的银簪,上面刻着的‘柳’字,父亲怎么解释?那银簪现在就在我手里,要不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她忽然提高声音,廊下的侍卫都好奇地探头往里看,“还有母亲喝的最后一碗药,是柳姨娘亲手端去的,那药渣我让人留了些,里面的杏仁粉含有剧毒,父亲要不要尝尝,看看是不是和母亲当时的症状一样?”
柳姨娘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血口喷人!我没有!是你害死了母亲,想嫁祸给我!你这个毒妇!”
“没有?” 苏瑶从药箱里取出个瓷瓶,拔开塞子,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股奇异的香味,“这是从您院里的香炉灰里找到的,混合了安息香和曼陀罗,长期吸入会让人慢性中毒,出现头疼、心悸、视力模糊的症状,母亲生前是不是总说头疼,看东西也越来越模糊?这些,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可以作证。”
她转向苏丞相,眼神像淬了冰,冷得刺骨:“您为了攀附萧家,巩固自己的地位,对母亲的死视而不见,甚至帮着柳姨娘遮掩。可您知道吗?萧逸早就和苏婉勾搭上了,他们在假山后私会时,说要等母亲死了,就让苏婉嫁入萧府做正妻,那些话,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当时还有个小丫鬟也在场,要不要我把她叫来?”
苏丞相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几本线装的《论语》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脚边,书页散开,像只只展翅的蝴蝶。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 不可能…… 婉儿那么乖巧,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 苏瑶捡起本账簿,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您以为萧丞相待您是真心的?他不过是想利用相府的势力,填补他家的亏空!那条连接两府的密道,就是他们转移赃款用的!上个月,萧府就通过密道从相府运走了十匹云锦和五箱珠宝,这些账上都有记录!”
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林薇带着两个清风卫押着个小厮进来,那小厮穿着件灰扑扑的短打,正是负责看守库房的刘三。他被押着,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大小姐,他招了,去年冬天确实帮柳姨娘往萧府送过三箱银子,每箱一千两,都是用棉布裹着,说是给萧夫人的‘生辰贺礼’。”
刘三吓得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脸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相爷饶命!都是柳姨娘逼我的!她说要是不照做,就把我偷库房东西的事说出去,还要打断我的腿,我也是没办法啊……”
柳姨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像张白纸,她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撕打刘三,嘴里喊着:“你这个小杂种,胡说八道!我要杀了你!” 却被苏瑶一脚踹开,她摔在地上时,鬓边的珠钗掉了,露出耳后块淡红色的月牙形疤痕 —— 竟和林薇耳后的月牙疤有些相似,只是小了些。
“父亲,现在还要说我是逆女吗?” 苏瑶站在厅中央,晨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让她看起来像位裁决是非的女神,“您偏心苏婉,纵容柳姨娘,苛待下人,甚至勾结萧府挪用公款,若这些事捅到御前,您觉得相府还能保住吗?到时候,您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苏丞相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声,肩膀微微耸动,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他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偏袒的,是蛇蝎心肠的毒妇和不知廉耻的女儿,而自己亏欠的,却是眼前这个被他视为逆女的亲生女儿和她死去的母亲。
祖母看着满地的佛珠,忽然老泪纵横,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