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攥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转身就往外冲,破锣般的嗓子在山洞里回荡:“弟兄们,跟我探消息去!让大小姐看看咱们的本事!” 他身后的几个山贼也跟着吆喝着跑出去,脚步声震得洞壁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瑶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忽然对林薇道:“让人把寨里的酒坛全砸了。从今日起,执行任务前三日,滴酒不许沾;执行任务时,严禁酗酒,违者重打三十大板,关禁闭三日。”
林薇应声而去时,药庐队的医工已带着药碾子和药臼进了洞。青禾正指挥人将晒干的艾草挂在洞壁,绿色的草叶在火把下泛着油光,见苏瑶过来,递上块刚出炉的麦饼:“小姐,这是按您说的方子,加了茯苓粉和山药粉做的,能安神养胃,给弟兄们当干粮正好。”
苏瑶咬了口麦饼,面香混着药香在舌尖散开,忽然听见洞外传来喧哗。林薇揪着个瘦小子进来,那小子怀里还揣着包没开封的伤药,粗布衣衫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嶙峋的肋骨:“大小姐,这兔崽子想偷药出去卖!搜出来时还嘴硬,说要拿药换银子去赌!”
瘦小子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在地上,膝盖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没有!我娘快病死了,我想拿点药换钱请大夫…… 求求您饶了我吧!”
苏瑶蹲下身,指尖搭在他腕脉上,脉象虚浮如游丝,带着肺痨病人特有的虚弱:“你娘得的是肺痨吧?咳嗽带血,夜里盗汗?”
瘦小子愣愣地点头,眼里满是惊讶。苏瑶从药箱里取出个纸包,里面是川贝、知母和百部,都是治肺痨的良药:“这些药熬成膏,每日两勺,用蜂蜜水送服,比你偷出去卖的金疮药管用。” 她将纸包塞到他手里,“药庐队正好缺个烧火的,你留下干活,每月给你半贯钱养家,还能跟着医工学认药,以后你娘的病也能自己调理。”
洞外的山贼们看得真切,刚才还嘀咕着要走的几个,此刻都凑到林薇跟前,吵着要去城西当护卫。那个说当护卫丢人的山贼,更是红着脸说要加入探马队,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午时的日头正烈时,苏瑶带着探马队的初步图纸返回医馆。赵虎正蹲在门槛上啃馒头,见她回来,嘴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渣子粘在胡子上:“小姐,您真把那伙山贼收了?官府三番五次剿都没剿干净,您就这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他们?”
“官府想剿的是不听话的匪,我要的是能用的人。” 苏瑶将羊皮地图铺在柜台,上面已用朱砂标出七处暗哨位置,像七星连珠,“让青禾把库房里的那批玄色劲装运去鹰嘴崖,告诉林薇,探马队要学会易容,我会让人送去几套易容的工具和教程。”
话音刚落,就见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站在医馆门口,腰间挂着枚青色银针,裤脚还沾着泥。赵虎刚要拦,苏瑶已认出是暗行队的老二,那汉子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大小姐,探马队在萧府后墙发现个密道,用青石板盖着,撬开后看那通道的走向,好像通往…… 相府。”
苏瑶捏着狼毫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地图上晕开片黑渍,像块丑陋的伤疤。萧府与相府隔着三条街,怎么会有密道?她忽然想起前世母亲去世前,总说相府的井水有股怪味,像铁锈混着杏仁,当时只当是老井的缘故,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让独眼盯紧那密道,千万别打草惊蛇。” 苏瑶将枚新淬的银针扔给汉子,银针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他手里,“告诉林薇,今晚我要去趟相府,让暗行队在后门巷子接应,都换上平民的衣服,别露了破绽。”
汉子领命离去时,青禾端着药碗进来,碗里是给镇国公准备的接骨药,褐色的药膏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小姐,慕容轩派人送了封信来,说他傍晚想过来坐坐,还带了些上好的血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