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抬下巴,“你倒说说,能让我这腿舒服些?”
苏瑶让婆子取来个矮凳,跪在榻前轻轻掀起锦被。老夫人的左腿膝盖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皮肤亮得能照出人影,周围布满青紫色的瘀斑。她倒了些艾草油在掌心,双手合十搓得发烫,再覆在膝盖上缓缓推拿。
“啊……” 老夫人舒服地呻吟出声,多年的僵硬感似乎在渐渐消融。苏瑶的拇指按在鹤顶穴上,食指和中指分别点着内外膝眼,力道由轻及重,像春日细雨渗透土壤。
“这是膝阳关。” 她一边推拿一边讲解,指尖在穴位上轻轻旋转,“祖母感受下,这里是不是有酸胀感?这是寒气郁结之处。”
老夫人点点头,惊奇地发现那股钻心的疼真的减轻了。
苏瑶取出银针,在烛火上又燎了燎,手腕轻抖,针尖精准地刺入犊鼻穴。老夫人只觉得一阵酸麻顺着小腿蔓延开,随后便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接连下了三针,分别落在梁丘、阳陵泉、足三里三个穴位上,银针刺入的角度各不相同,却都恰到好处。
“这些穴位能通经活络,驱散寒邪。” 苏瑶捻动针尾,银针在晨光里微微颤动,“等会儿起针后,我再给祖母开个方子,用独活、桑寄生泡酒,每日擦拭三次,不出半月,定能缓解。”
老夫人试着活动了下膝盖,竟能弯曲到九十度了。她惊讶地看着苏瑶:“你这医术…… 比太医院的王院判还厉害!”
“孙女不敢当。” 苏瑶起针时动作轻柔,针孔处连点血珠都没冒,“都是母亲留下的医书教的。母亲生前常说,医者仁心,不分贵贱,能解除病痛便是功德。”
提到嫡女,老夫人的神色柔和了许多。她沉默片刻,对周嬷嬷道:“取五十两银子来,再把我那支赤金嵌珠的簪子拿来,给大小姐当贺礼。”
柳姨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却被老夫人瞪了回去。
“开医馆可以,但有两条规矩。” 老夫人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威严,“一不得用医术害人,二不得丢相府的脸面。每月初一十五,得回府给我请脉。”
“孙女谨记祖母教诲。” 苏瑶接过周嬷嬷递来的银锭和锦盒,福身时月白棉袍扫过地面的紫檀珠子,发出清脆的响。
刚走出松鹤堂的月亮门,就撞见柳姨娘带着丫鬟站在廊下。她斜倚着朱红廊柱,鬓边的珠花歪歪斜斜,见苏瑶过来,突然伸手去抓她的药箱:“妹妹瞧瞧姐姐的宝贝……”
苏瑶侧身避开,药箱的铜锁擦过柳姨娘的袖口,带落片苍耳子粉末。“姨娘还是管好自己的指甲吧。” 她淡淡一笑,转身离去,留下柳姨娘在廊下气得发抖。
回到瑶光院,青禾正踮着脚往药柜上摆瓷瓶,见苏瑶回来,手里的药杵 “当啷” 掉在石臼里:“小姐!您真厉害!老夫人竟赏了这么多银子!”
苏瑶将锦盒放在案上,打开一看,赤金簪子上的东珠足有拇指大。“这不是赏,是试探。” 她取出纸笔写药方,笔尖在纸上划过,“祖母让我每月回府请脉,是想监视我。”
正说着,刘忠喘着气跑进来,粗布短褂的前襟都被汗湿透了:“大小姐,医馆那边都妥当了!周木匠把药柜送来了,老掌柜也在等着您去揭牌呢!”
苏瑶点点头,将药方折好递给青禾:“按这个方子抓药,让厨房用米酒泡上。” 她拎起药箱,“走吧,去看看我们的瑶安堂。”
城南的瑶安堂前,新挂的匾额在晨光里闪着光。“瑶安堂” 三个大字是苏瑶亲笔所书,笔力遒劲,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药铺里,二十个樟木药柜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当归、黄芪、薄荷混合的清香。
“大小姐,您看还缺什么?” 刘忠指着墙上的诊脉桌,“要不要再添个软垫?”
苏瑶刚要答话,